第198章 急攻江口镇
  大军自沛县出发,昼伏夜出,避开太平道沿途哨卡,一路向南疾驰。
  扬州境內水网密布,周礼命人提前徵集船只,沿河道隱秘行军,既节省时日,又不易暴露行踪。
  他麾下將士皆是精锐,虽长途奔袭,却依旧士气高昂。
  江口镇临江而建,城墙高两丈,周长三里,虽是小城,可也是扬州东北部的交通要道。
  周礼已用古铜钱看过。
  这里守军三千,多为老弱残兵,由太平道一名小渠帅统领著,也不曾听说过他的名號。
  此处虽非战略要地,却控制著河道运输,若不拿下,后续粮草补给恐受影响。
  长途奔袭,单刀直入,最怕粮草断供,所以周礼要先下此城。
  黎明时分,大军抵达江口镇外。
  夜色尚未褪去,城头守军昏昏欲睡,只有寥寥数人巡逻。
  周礼並不打算让將士们休息,准备先攻下此城,再做全体修整。
  一个时辰后,大军进攻!
  “射声营,先压制城头。”
  周礼一声令下。
  王显得令,率领射声营將士迅速列阵,箭矢如雨,瞬间射向城头。
  太平道士兵来不及反应,便纷纷倒地,惨叫声惊醒了城中守军。
  江口镇城头想起警钟声,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有人会打过来!
  “敌袭!敌袭!”
  城头守军慌乱叫喊,急忙搬起滚石、擂木,想要抵御攻城。
  “陷阵营,架云梯!”
  朱大壮手持长刀,率先衝出。
  陷阵营將士手持厚重盾牌,推著云梯,直奔城墙。
  盾牌挡住城头落下的滚石擂木,射声营箭矢不断射出,压制城头守军。
  朱大壮紧隨其后,一声大喝,竟然扛起一架云梯,硬生生架在城墙之上,纵身攀爬!
  “啊——!!!”
  一名太平道守军骇极,手持长刀,朝著朱大壮砍来。
  朱大壮一刀缠头裹脑挡开,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胸口,便听咔嚓一声,竟砸得其胸骨断裂!
  守军口吐鲜血跌落城下,朱大壮狞笑道:“嘿!不堪一击!”
  他纵身跃上城头,长刀挥舞,瞬间砍倒数人。
  朱大壮这一先登,后面的人就鱼贯而上,瞬间控制了一处城头!
  “城墙失守啦!”
  “城墙失守啦!!!!”
  不知道是谁忽然喊了两嗓子,整个城中守军瞬间方寸大乱,
  他们本就是老弱残兵,军械简陋,面对装备精良的朝廷大军,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再看到朱大壮跟个战神一样冲入阵中大杀四方,后方的朝廷大军接连上来,逐渐控制城头,都傻眼了,纷纷后撤。
  顷刻之间。
  有人弃械跪地,有人四散奔逃。
  只有少数顽固分子负隅顽抗,被石猛、朱大壮率军一一斩杀。
  不到三个时辰,江口镇攻克!
  周礼神色淡然。
  他兵多將广,军械优良,如果连这样一个守军都是老弱病残的小城都攻不下来,那就別出来打仗了。
  率军入城,下令开仓放粮,賑济百姓,同时命人收缴军械,清理残敌。
  这一套他们已经熟悉无比了,一气呵成。
  周礼一直都是神色平静。
  他命人留守江口镇,安抚百姓,整顿防务,自己则率领主力,继续南下。
  这次既然是奇袭,就要趁青龙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这段黄金时间,儘可能快的攻克更多的城池!
  说实话,倘若没有五方旗,或者是太平道主力的话。
  他们的防务简直松垮无比,在朝廷的大军强攻之下,根本就不能撑下太久。
  大军继续奔袭。
  又过数日,便將第二座扬州重镇海陵城拿下。
  见周礼还想继续南下,李嫣不免出言相劝:“君侯,大军连日不休,长途奔袭又接连作战,若是再攻,恐怕会太累。”
  “太累?”周礼冷声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是不是我平日里对他们太好了,正用人的时候都发起了牢骚?”
  李嫣面色一红,稍显窘迫:“不是……”
  周礼沉声道:“那就好!命令將士们继续南进,饭跑著吃,屎跑著屙,三日之后抵达丹阳,当即攻城!”
  眾人大惊,面色恍然。
  他们发觉平日里和煦的周礼,此刻仿若天魔一般,冷酷无情!
  周礼心里明白,这次的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的了,必须把握住。
  慈不掌兵!
  这四个字他记得清楚,万万不能说因为体恤將士,而貽误了战机!
  大军继续开拔!
  丹阳城是青龙在扬州的本部所在,位於扬州南部,背靠群山,前临大河。
  城墙高三丈,周长五里,城防坚固。
  城內囤积著大量粮草、军械,虽守军多为老弱残兵,仅有五千人留守。
  但凭藉坚固城防和充足粮草,便可坚守许久,远不是扬州其他城镇能够相比的。
  这是一场攻坚仗!
  三日之后。
  周礼大军奔走不息。
  大军抵达丹阳城外时,所有人已经是精疲力竭。
  周礼这才下令就地休息。
  命令下达,所有人起锅烧饭,吃完了倒头就睡,差点没死过去。
  丹阳城城头旗帜林立,守军虽多为老弱,却在將领的督促下,严阵以待。
  近日周礼率大军席捲扬州,许多將领也都是收到消息了,他们也陆续给青龙传达消息,只不过尚未收到回信,不知道青龙是否收到。
  丹阳城头上架满了弓弩、投石机,城下挖有护城河,防御极为严密。
  “君侯,丹阳城城防坚固,护城河宽阔,强攻恐伤亡惨重!”有人上前劝阻。
  周礼坚定道:“青龙大军远在荆州,扬州空虚,如此大好良机,我们没时间久等。”
  他並未在古铜钱中找到什么轻鬆取胜的方法,只能强攻。
  其实从前总是能找到刀不见血的攻城方法也是运气好,但行军打仗,不可能次次都那么运气好。
  “传令下去,天明之后,便开始进攻!”
  “依旧是射声营压制城头,陷阵营搭桥,玄金旗、灵木旗、沧水旗隨后跟进,务必一日破城!”
  “得令!”
  眾將齐声应诺,但都是心头惴惴,多日奔走,也都是疲惫不堪。
  天明之后,將士们终於休息一夜,缓和大半,不过状態远不及从前罢了。
  战斗即刻打响。
  射声营將士列阵於城下,箭矢如暴雨般射向城头。
  城头守军不甘示弱,弓弩齐发,双方箭矢在空中交错,惨叫声、轰鸣声不绝於耳。
  “陷阵营,搭桥!”
  石猛、朱大壮各率一队,扛著梯子冲向护城河。
  说是搭桥,其实就是梯子,只不过需要有人为抗梯子的人举盾掩护。
  城头守军见状,疯狂投掷滚石,射下箭矢,想要阻拦。
  但射声营的箭矢密集如雨,死死压制住城头,许多守军刚探出头,便被箭矢射中。
  梯子摆上,陷阵营將士就纷纷踏过,直奔城门。
  沧水旗、玄金旗、灵木旗三旗的弟子紧隨其后。
  至城门,沧水旗立刻都取出毒水强酸来,对著城门就是一顿猛喷!
  在强酸腐蚀下,这城门立刻松松垮垮了许多!
  灵木旗弟子都纷纷上来,肩扛巨木,开始轰隆撞击城门!
  他们这灵木旗的阵法本来就是从撞击城门的巨木演化而来,此刻五人一组一根巨木,共三组轰击城门不停。
  那城门轰隆作响,里边的太平道死死地扛著,双方一时间都红了眼睛,对抗不停!
  “轰隆——!!!”
  一声巨响,城门终於被撞开,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內。
  “玄金旗、灵木旗,隨我突破!”
  范森、孔阳率领弟子,摆出玄金阵、灵木阵,紧隨陷阵营之后。
  玄金阵弟子手持短斧、长箭、標枪,立刻结阵在城门口,进可攻,退可接应。
  灵木阵弟子挥舞巨木,扫清沿途障碍,两路阵法配合默契,如一把利刃,直插甬道!
  “杀——!”
  “杀——!!!”
  將士们呼喊,只感觉热血奔涌,疲惫全消,衝杀不停!
  他们只道今日攻下此城之后,便能睡个好觉了,好好休息一番。
  甬道內的太平道拼死抵抗,与陷阵营將士激烈廝杀。
  但他们哪里是陷阵营的对手。
  只见陷阵营將士们身披重甲,手持陌刀,一步步的逼入城中,没进一步,便有一批太平道横死当场!
  石猛长刀翻飞,每一刀都能斩杀一人,朱大壮更是勇猛,双手各持一把长刀,左右劈砍,无人能挡!
  两人浑身浴血,宛若凶神恶煞一般!
  很快!
  梅若华见机,立刻命人將桥放下。
  见状。
  周礼催动青驪马,开始率军入城。
  后备大军轰鸣进军!
  城內守军见城门失守,又有大军前来,一时纷纷溃散。
  周礼下令道:“凡放下武器者投降者,一律不杀,顽抗者,格杀勿论!”
  將士们闻声分头行动,清理残敌。
  巷战极为激烈,太平道精锐虽寡,却信仰坚定,极为顽固,依託房屋、街巷与大军周旋。
  石猛、朱大壮率军逐街清理,遇敌便杀,毫不留情!
  梅若华、范森、孔阳则率领三旗弟子紧隨其后。
  射声营將士登上城头,控制城防,防止守军突围。
  激战持续至黄昏,丹阳城內的残敌终於被尽数肃清。
  周礼閒庭信步,步入青龙的中军帐,只见帐內囤积著大量粮草。
  粮草堆积如山,足以供应数万大军数月之用。
  周礼咋舌:“这青龙,家底倒是挺殷实……”
  他万万没想到青龙竟然还有这么多的粮草,这大灾之年他到底哪得来的,怪不得他有信心和朝廷硬碰硬。
  长此以往,他依託太平道百万之眾,还有朝廷的奸细,还有这些粮草,真说不准能给他获胜了。
  只不过……
  哼!
  现在周礼攻下丹阳这扬州最后一座重镇的话,青龙便如丧家之犬,再无机会了!
  丹阳一破。
  其余各城根本不堪一击,也无甚太平道死忠,大多都是走投无路的流民,后续慢慢收降便是。
  接下来大军修整,巩固防务即可。
  “呼……”
  周礼这时也才长出了一口气。
  虽然他坚信自己手下大军实力强横,但如此连破三城,他也难免紧绷著一根弦。
  如今丹阳城终於攻了下来,他才心头巨石落地,安稳下来。
  李嫣前来稟报:“君侯,粮草军械清点完毕:粮草四万石,长刀两千六百把,长矛三千二百支,弓弩一千三百张。”
  周礼頷首:“將粮草分出一半,开仓放粮,立刻安抚百姓,贏取民心,军械入库,分发各部补充损耗。”
  “得令!”
  “传令全军,修整数日,轮换防务,即刻將我部攻克丹阳的消息传达天下!”
  “是!”
  ……
  ……
  丹阳城攻克的消息迅速传遍扬州各地。
  周礼攻来,太平道余部本就因青龙率军驰援荆州而人心惶惶,如今丹阳本部被破,粮草军械尽失,更是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勇气。
  扬州境內其余县城的太平道守军,纷纷开城投降,无人再敢顽抗。
  短短半月!
  周礼率军千里奔袭!
  强攻扬州三座重镇!
  平定整个扬州!
  这不禁断了青龙的后路,更是给他心臟上捅了一刀!
  然而此时。
  青龙尚未知晓此事。
  荆州太平道大营。
  中军帐內,地图摊开铺满案几。
  青龙天师手指重重敲击著长江北岸的位置。
  “李丰老贼老成持重,联营江岸,迟迟不肯渡江,显然是在等周礼匯合。”
  “天师,周礼按理来说应该是要与李丰合军了,为何迟迟没有消息?”
  “哼!想来肯定是又在耍什么阴谋诡计,咱们不必管他,儘管做好防务即可。”
  “是!”
  青龙又沉声道:“周礼夺走徐州后,兵力大增,二人联手,战力倍增,必须严加防守,扼守沿江渡口,绝不能让他们轻易过江!”
  朱雀长老指著地图上的江陵、襄阳二城:“天师放心,这两地已加固城防,天火旗的火攻器械也已就位,只要他们敢渡江,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无定道长沉声道:“我已命天火旗弟子在江面驶小舟巡逻,舟上布下桐油,若敌军渡江,便可纵火焚船,断其通路。”
  青龙点点头,心中稍安。
  “报——!!!”
  正在这时。
  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传令官跌跌撞撞闯入,脸色惨白。
  “天师!大事不好!江口……江口镇失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