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臣有疑
  镇北王依旧是有些怀疑范森和孔阳,故此这样问问周礼,看看他是否已经彻底掌控。
  再者,他之前调查那位驯养麻雀的人,怎么都指向太平道。
  他……很怀疑周礼是和周礼有联繫。
  周礼只是微微一笑道:“殿下放心,范森和孔阳深知太平道的战法与弱点,又有旧部追隨,东安县的余党不堪一击。再者,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们若是敢叛,我大军调转回头重新攻破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罢了。”
  他並不言明自己是利用太平道主的身份收服范森孔阳二人的,有这层关係在,他並不担心二人反叛,太平道教眾忠於道主,不容置疑。
  镇北王点点头,见周礼成竹在胸,也就不再多说什么。
  不论周礼怎么做,都是对朝廷大军有利的,即便……即便他与太平道有关係,但也是在进攻太平道,想来也无事的。
  翌日。
  忽然有斥候来报:“殿下,君侯!平寿县方向传来捷报,朱大壮校尉与石猛都尉已攻破县城,斩杀太平道渠帅,余党尽数投降!”
  “好!”镇北王抚掌大笑:“这二人果然悍勇,小礼你可是得了两员猛將啊!”
  依镇北王多年的经验来看,石猛和朱大壮的悍勇程度犹在王显等人之上,不过就是不知道统兵的能力如何,周礼能够得到这二人相助,將来作战定然是如虎添翼一般。
  周礼点头道:“不出所料,平寿县兵力薄弱,又无阵法相助,自然抵挡不住陷阵营和疾风骑的衝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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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相视而笑,眾將领也都乐不可支。
  这就先下一城了,实在轻鬆写意。
  不过多久,又有斥候来报:“东安县已破,范森和孔阳二位將军巧用玄金阵和灵木阵,大破太平道守军,擒杀渠帅,並无重大伤亡!”
  “好!”
  镇北王闻言不免朗声大笑,眼中的讚赏愈发浓厚:“小礼!你这收降之策,当真是神来之笔啊!有如此精锐,將来定然所向披靡!”
  他心中暗忖,若不是周礼收服了范森和孔阳,想要拿下东安县的话,恐怕还要费一番周折,说不定还会有不小的伤亡。
  周礼笑道:“殿下过誉了,只是顺势而为罢了。太平道本就背离初心,搅得天下大乱,许多將士都是被迫入伙,只要给他们一条明路,他们自然会归顺。”
  镇北王挑眉:“哦?看来你对这太平道十分了解啊?”
  周礼面不改色道:“回稟殿下,行军打仗,粮草第一,信息第二。这次来协助殿下平定中原太平道叛乱,我不敢不详细调查。”
  “哈哈哈……”镇北王抚须大笑,可心头狐疑越发的重了。
  这个小周礼,对太平道了如指掌,先前他说破玄金阵要从死门冲阵,镇北王一试果然如此,如今想来,实在离奇。
  正想著。
  大军已逼近寿光县。
  寿光县的太平道余党听闻营陵县和另外两县已破,早已人心惶惶,龟缩在城內不敢出战。
  镇北王看向周礼道:“此次攻城,你可有良策?”
  周礼笑道:“寿光县守军已成惊弓之鸟,无需费力强攻。可让將士们在城外布设营寨,围而不攻,再让范森、孔阳派旧部喊话,晓以利害,不出三日,城內自会有人献城投降。”
  他有钱有兵有粮,不怕对方不投降。
  镇北王依计而行,大军在城外安营扎寨,旌旗蔽日,声势浩大。
  范森也得令派了熟悉的士兵到城下喊话,诉说青龙的罪行,以及周礼的宽宏大量。
  当然最重要的是,是说明周礼军中的富裕程度,能够吃饱饭,不饿肚子。
  如今周礼的后勤补给线源源不断从海上而来,富裕无比。
  城內的太平道士兵本就士气低落,听闻城外的消息,更是人心浮动。
  第二日清晨,城门便被城內將士们打开了,太平道的小渠帅被布下擒获,献於周礼军前。
  至此,青州境內的太平道余党尽数被剿灭!
  大军入城。
  寿光县的百姓们扶老携幼,夹道欢迎,听闻是镇北王和周礼这两位贤名远播的將领,他们激动不已,欢呼声此起彼伏。
  镇北王望著眼前的景象,心中感慨万千,对周礼道:“青州能够平定得如此之快,全赖你的智谋与调度,我定会上书朝廷,为你请功!”
  周礼拱手道:“殿下谬讚,此乃將士们浴血奋战之功,亦是殿下运筹帷幄之功,我不敢独揽其功。”
  李嫣骑马在一旁看著,见周礼从容不迫,淡然自若,不免心头颤颤,倾慕万分。
  时至今日,她早已经被周礼所折服。
  若是周礼尚未婚娶的话,她定然要向镇北王求一门亲事,从前她桀驁跋扈瞧不起男人,无非是觉得那些人不及自己厉害,镇北王安排的婚事男子她也大多瞧不上眼。
  但周礼却不同,她实在倾慕。
  只可惜……周礼已经结婚了,而且一娶就是三个小娇妻,心中恐怕是已经没有了她的位置,那几日大婚之时,李嫣一直都没有露面,心头思绪万千。
  镇北王本来大喜,转而看到女儿眉头不展,也是怔了怔,暗道看来李嫣已经对周礼情有独钟了,若是可以的话,还需要对周礼说说此事,儘早让他俩把这事办了。
  大军回归营陵县。
  庆功宴上,灯火通明,觥筹交错。
  镇北王高举酒杯,对眾人道:“青州太平道尽数剿灭,多亏了诸位的奋勇拼搏,更要多谢周礼的妙计良策!我等共饮此杯!”
  “干!”
  眾人齐声响应,杯中酒一饮而尽,都是朗笑出声。
  大堂內欢笑声无限,北中郎將府的人和北军五校的人把酒言欢,好不热闹。
  李嫣也头一次主动上前给周礼敬了酒,实属罕见。
  镇北王看著大堂內的一幕幕,心下安定,有周礼相助,看来今年剷平太平道的任务不会很艰难。
  他知道周礼的崛起是势不可挡的,將女儿託付给周礼,他也放心。
  夜色渐深,庆功宴仍在继续。
  镇北王亲自写了表奏送往朝廷,要为周礼庆贺功绩,可以说这次能够攻下青州,可都是周礼一人的功劳!
  ……
  ……
  洛阳皇宫,太极殿。
  朝会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神色各异。
  六媼相之首的张忠手持一卷表奏,尖细的嗓音穿透大殿:
  “臣李丰表奏陛下:北中郎將周礼,率师渡海,奇袭营陵,火破玄金、灵木二阵,斩白三,收范森、孔阳,平定青州,功勋卓著,恳请陛下嘉赏!”
  一番话说罢,大殿內瞬间陷入了寂静之中,所有人脸上都一片震惊!
  皇帝李云景斜倚龙椅,冷声笑道:“好啊!真是好的很!”
  “周卿不过弱冠之年,竟能立下奇功,瞧瞧,都瞧瞧!你们成吗?”
  他抬眼扫过眾臣,目光所及之处,官员们都纷纷垂首。
  皇帝继续道:“若眾卿能有周卿半分能耐,太平道怎能猖獗至今?真也不必日日被这叛乱之事烦扰!”
  因为一个太平道,可耽误了他太多玩乐的时间!
  话音刚落,殿內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声音,皆是震惊与汗顏。
  “渡海奇袭?永安乡侯竟能绕到后方?这水兵是何时训练的?”
  “对啊……而且那玄金阵和灵木阵何等厉害,我军之中深受其害,周礼竟用大火便破了?”
  “先前可是有人试过此法,对方也不是傻子,能跑能逃的,怎么永安乡侯就使用成功了?”
  “收復乐浪郡、击退异族、平定李渔,入境又拿下青州,短短一年,这永安乡侯的功绩比许多老將领一生都多!”
  朝臣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响,有惊嘆、有艷羡、也有隱忧。
  皇帝听著这些话,脸上笑意更浓:“眾卿如今也只能在此惊嘆了,倘若你们早这般办事,何至於让一个边地小將抢了威风?”
  群臣汗顏。
  可周礼又怎能是寻常的边地小將呢?
  他这些功绩,往大虞的歷史上翻一翻,也只有那些开国將领能够做得到了。
  拿他们和周礼比?
  那比得著吗?
  这时有人出列躬身道:“陛下!永安乡侯神勇无匹,太平道失青州这一要地,已是丧魂落魄。有此等良將,今年定能剿灭太平道叛军,將青龙人头割来献於陛下,还天下太平!”
  皇帝闻言撇撇嘴:“用得著你说吗?朕难道不知道?”
  那人老脸一红,缩著脖子回去了。
  皇帝现在自然开心,得周礼之后,將士们都得到了激励,作战勇猛,太平道节节败退。
  只要太平道一平,他就能继续舒舒服服过自己的日子,当然乐的所在。
  正这时。
  有人冷声说话,打破了这份热闹:“陛下,臣有疑。”
  眾人循声望去,正是太尉元琛。
  他身形挺拔,黑面白须,缓步出列。
  “陛下,臣听奏表中所言,范森、孔阳二人竟然归降了周礼。”
  “但范森和孔阳追隨太平道久矣,对其忠心耿耿,周礼凭什么能在短短时日就收服了二人?”
  此言一出,大殿內瞬间暗惊下来,所有人都愣住。
  是啊,这二人的死忠都是出了名的,当时他们节节败退返回青州,那时候不降,怎么会突然归降?
  皇帝这时也挑了挑眉头,道:“太平道一帮乱贼,贪生怕死归顺周卿,有什么奇怪的,太尉莫要將他们的道德品行想得多高。”
  “陛下!”元琛继续道:“近来我探听到,传闻周礼身边有太平道旧人相助,能够驯养麻雀传信!”
  哗——!!!
  群臣譁然,纷纷交头接耳。
  太平道和周礼勾结?
  这事听起来根本不可能,明显是太尉想要为难周礼,但架不住他堂而皇之的说出来,朝廷也必须要证偽。
  皇帝皱眉道:“太尉可有依据?”
  元琛道:“我寻探良久,自然是有依据的,传闻太平道之中有一奇人姓陆,就是擅长驯养麻雀,虽然我不知道此人去向,但我猜测大概率他就在周礼身边。”
  皇帝道:“这只是太尉的猜测,没有证据,岂不是冤屈了周卿?”
  元琛笑道:“这事也好办,只需要陛下传信一封询问镇北王,问他周礼军中是否有陆姓奇人就是。要知道……我探查到先前辽东大战,周礼可就是利用麻雀给镇北王传信。”
  皇帝大惊:“有这等事?皇叔祖怎么从未提起过?”
  他惊疑不定起来。
  元琛就道:“那是自然,镇北王颇为信任周礼,甚至將女儿都託付在周礼军中,这等事不说他知不知道细节,便是了解之后,也不一定说的。”
  皇帝眉头紧锁,面色阴沉下来。
  他当然信任镇北王,但那是建立在镇北王完全效忠的基础上。
  这些年虽然镇北王对他经常无礼,但他念在这位老臣为帝国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也就不在意,因为他知道镇北王对大虞是百分百忠诚的。
  但现在却不一样了。
  听闻镇北王有可能隱瞒一些事,而周礼有可能和太平道有关係,皇帝不得不重视起来。
  他本就是疑心颇重的人,如今心下不大爽利。
  此刻元琛的话一石激起千层浪,朝臣们也都议论纷纷。
  “太尉此言当真?勾结太平道可是大罪,永安乡侯安敢如此?”
  “不应该啊,要说攻打太平道,永安乡侯出力最多,这又如何解释?”
  “说不定太平道內部也不大和睦,乃是一派打一派,周礼实则是借太平道扩充势力,借朝廷之名壮大自己?”
  一言一句,传入皇帝耳中,他更是不喜。
  正这时。
  张忠急忙出列道:“陛下,太尉所言虽有道理,但永安乡侯功绩卓著,若无他,辽东、乐浪难以安定,若无他,青州难以平定。”
  皇帝问道:“你有何计?”
  张忠笑笑道:“陛下不如这样,直接召永安乡侯入京便是,他若来,仔细查问便是,定能问个水落石出。”
  皇帝挑眉道:“他若不来呢?”
  张忠就道:“永安乡侯若不来,肯定是心虚,直接密令镇北王將其诛杀便是!”
  皇帝恍然,就连那元琛也是露出惊疑之色,暗道这张忠好生歹毒!
  不过此举倒是对他有利,元琛乐得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