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要见山采文
  草青在淮城的事项安排妥当之后,就回了潮安城。
  正好叫追来的宋怀真扑了个空。
  草青走了,薑末这才把视线放回到宋德松的身上。
  宋家,宋怀真的父亲。
  那个时候,整个潮安都还掌握在杜胜元的手中。
  以薑末彼时的处境,很难不记住宋怀真。
  她如今已经鲜少有直白的喜怒,但是她討厌宋怀真。
  宋德松被抓了,宋家病急乱投医,散出去不少钱。
  薑末却没能收到一分。
  这让她更加不爽。
  这些人,寧愿去找各种不知所谓的人,也没有求到她的门下。
  就这么不將她放在眼里?
  宋怀真一到淮城,气势汹汹地去了淮城的官衙。
  “山采文呢,让她给我出来。”
  门口的守卫勃然大怒:“大胆,竟敢直呼夫人名讳。”
  红缨枪横在身前,挡住了宋怀真的脚步,宋怀真看著那柄枪,恍惚看到了那个冷心冷肺的草青。
  守卫是军营出身,分派到此地巡值。
  宋怀真说:“我是她的丈夫,我要见山采文。”
  女人不为所动。
  打著丈夫的名义来找人的,多了去了,淮城的官衙已经见怪不怪,並不吃这一套。
  “不要在此地妨碍公事,我警告你第一次。”
  那柄枪依旧拦在身前,始终没有放下来。
  宋怀真知道,今日在这里,自己是討不了好了。
  他退后一步。
  在女人冷然逼视的目光中,宋怀真拂袖而去。
  女人面无表情地看著他走远,然后回到了自己先前的位置。
  宋怀真只能先去见宋母。
  宋母脸色很差,强提著一口气,主持著族中的事务。
  初到此处,事项又多又杂,这里不是江城,她也要约束著族人,不要在別人的地盘闯出祸事来。
  宋母瞧见宋怀真,骤然红了眼眶。
  宋怀真跪地:“母亲,孩儿不孝。”
  宋母把他扶起来:“怎么瘦了这许多,可是累著了,你一向报喜不报忧,在外面受了罪,都 不同家里说,你这样,让我如何能放心。”
  “让母亲操心了,是孩儿的不是。”
  母子二人没能敘旧太久,话题很快就回到了宋德松的身上。
  宋母想了起来:“山采文呢,她怎么没有同你一道来?”
  宋怀真一时不知道从何说起。
  说起来都像是在做梦一样,满是不可言说的难堪与屈辱。
  如果不是宋德松被抓了进去,宋怀真此时,都不知道如何面对父亲失望的目光。
  宋怀真只能挑一件最迫在眉睫的事说:“她决意与我和离。”
  宋母手掌重重地拍在桌上。
  “山家贱妇,敢这般羞辱我宋家,凭她也配?休书都是便宜了她”
  开了口,剩下的话也就没有那么难说下去了。
  宋怀真微微闭眼:“她心中记恨我等,此次父亲入狱,也是她的手笔。”
  宋母惊愕道:“她九岁入府,我从未亏待於她,以前竟没有瞧出来,她是这样一条忘恩负义的白眼狼,既然不想与你过下去,索性,了结了算了。”
  宋母眼中闪过狠辣。
  “我儿想娶什么样的妻子没有,当年为了报你祖父的恩情,定下了这么一个破落户,她有什么不知足的,竟还敢掀风浪,欺我儿至此。”
  宋怀真只余苦笑。
  宋母句句在理,奈何每一句话放在草青身上,都显的格外荒谬。
  因为宋怀真迟迟没有接话,宋母这才后知后觉,语气迟疑:“她怎么做到的?莫非是有了姘头?”
  宋怀真也很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他为此事反覆確认求证过。
  没有,就是没有。
  草青身边並没有不清不楚的男人,她来去如风,独身一人。
  有的时候,他寧愿她是得了另外一个更有权势的人的喜欢。
  然后藉由他的手,报復宋家。
  即便荒谬,但也不会如此让人无措。
  宋母道:“这可如何是好,你父亲何时才能归家,可別叫那官府判了罪,你万万不能成罪臣之后啊。”
  宋怀真语气阴鬱:“母亲且宽心,父亲並未犯下错事,不过是些许衝撞罢了。”
  宋怀真,到底比宋母要了解草青。
  那个姜姬和草青一样,心性狠绝,见利忘义。
  宋怀真道:“家中还有多少钱?”
  宋母踟躕道:“这一次举族搬迁,早先已经提前让商行准备起来了,总共能调来的,差不多十万两,黄金。”
  “但这些是族中公產,近年我们这一支耗费颇巨,已经落了口舌。”
  说到这里,她有些痛心:“让你们护送的家產,竟是全数折了,怎这般不小心。”
  那些东西,宋母现在想起来都心痛。
  宋怀真说:“遇见了马贼,谁也不想。”
  现在回想起来,就是从马贼那件事后,草青变的越来越难以捉摸。
  宋怀真心里飞快地闪过一丝灵光,
  马贼——那些財物,真的落在马贼手里吗?
  因为忧虑还在牢里的父亲,这些念头一闪而失,宋怀真並未能抓住。
  宋怀真道:“托人给姜姬送些钱打点,探一下,那边开价多少?”
  姜姬那边倒也没拖拖拉拉,回的迅速。
  十万两白银,此事作罢。
  十万两,又是十万两。
  宋怀真咬咬牙给了。
  宋母为此吃了不少妯娌的脸色。
  她与这些妇人打交道多少年。
  这些人面上会讲些什么,私底下又会讲些什么,她都心里有数。
  年纪大了,应付打发这些人,耗心又耗神。
  无论是宋德松还是宋怀真,这辈子没吃过缺钱的困苦。
  花钱的是他们,最终周全的,却是宋母。
  宋母的婆婆还健在的时候,家里支出项多了,一顶不会持家的帽子扣下来,当真是有苦说不出。
  好在十年媳妇熬成婆。
  她熬走了老不死的,虽然操劳了些,但也很多年没有受那些閒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