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开炮...
  塔霍河口的清晨,海风里带著咸腥的味道。
  朱棣站在船头,望著身后渐渐远去的海岸线。
  托莱多的城墙已经模糊成一道灰线,城头的大明旗帜还隱约可见,在晨雾中像一小团跳动的火焰。
  六十艘蒸汽船排成三列纵队,前锋二十艘,中军二十艘,两翼各十艘。
  烟囱里的黑烟在海面上空拉出一道道长龙,蒸汽机的轰鸣声震得海水都在微微发颤。
  “殿下,风向转了,东北风,正好往东去。”副將从桅杆上爬下来,手里还攥著测风旗的绳子。
  朱棣点点头,没说话。
  他在西域待了几年,走惯了陆路,骑马能从哈密一口气跑到撒马儿罕,但海上的日子还是让他不太適应。
  船晃得厉害的时候,胃里就翻江倒海,不过他从不表现出来。
  二哥说过,当將军的,在士兵面前永远不能露怯。
  “传令,全速前进,目標巴塞隆纳。”
  號令传下去,船队的速度提了上来。
  甲板上,龙驤军的士兵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燧发枪擦了一遍又一遍,刺刀磨得鋥亮,弹药袋鼓鼓囊囊地掛在腰间。
  几个老兵蹲在船舷边,用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马刀,铁灰色的刀锋在晨光下闪著冷光。
  一个年轻士兵趴在船舷上,看著远处渐渐消失的陆地,小声问旁边的老兵道:“赵哥,西班牙那边,真像他们说的那么脏?”
  老兵头也没抬的道:“比说的还脏,满大街都是屎,臭得能把人熏个跟头,你到了就知道了。”
  年轻士兵咽了口唾沫,把脸缩回去了。
  朱棣听见了,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脏是脏,但仗还得打。
  欧洲人不是不洗澡吗?那就帮他们洗。洗不乾净,天天洗。
  船队沿著海岸线往东北方向行驶。
  葡萄牙的海岸线很平直,没有多少海湾,港口也不多。
  过了里斯本之后,海岸渐渐变得陡峭起来,悬崖林立,很少能看到平坦的沙滩。
  走了两天,前方出现了一片宽阔的海湾。
  “殿下,这就是圣文森特角,过了这个角,就是卡斯蒂利亚的地界了。”副將指著前方那片水域。
  朱棣眯著眼看了一会儿。
  海湾很开阔,水流不急,海面上有几艘渔船正在收网,看见这支庞大的舰队,嚇得调头就跑。
  “继续走,別管他们。”
  船队绕过圣文森特角,进入卡斯蒂利亚海域。
  海岸线在这里拐了个弯,从东西向变成了南北向。
  朱棣站在船头,从怀里掏出地图,展开。
  地图是工部的人根据俘虏的口供和缴获的航海图绘製的,虽然粗糙,但大致的轮廓没画错。
  卡斯蒂利亚的西海岸,从圣文森特角往北,一直到比斯开湾,海岸线很长,但港口不多。
  他们的目標不是卡斯蒂利亚,是阿拉贡。
  卡斯蒂利亚已经被二哥拿下了,剩下的就是扫尾。
  阿拉贡在东边,隔著整个伊比利亚半岛。
  “殿下,前面有船。”桅杆上的瞭望手喊了一声。
  朱棣抬起头,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远处的海面上,出现了几艘小船的轮廓。
  船不大,掛著拉丁帆,船头画著十字架。
  “是卡斯蒂利亚的商船。”副將举起望远镜看了一会儿。
  “別管他们,继续走。”
  那些小船显然也发现了这支庞大的舰队,慌乱地调头,往海岸方向跑。
  朱棣没理他们,下令船队继续前进。
  又走了三天,海面上出现了陆地的轮廓。
  不是伊比利亚半岛,是巴利阿里群岛,马略卡岛,地中海西部最大的岛屿。
  “殿下,要不要上去看看?”副將问。
  朱棣想了想,摇头道:“不急,等拿下巴塞隆纳再说。”
  船队绕过马略卡岛,继续往东北方向行驶。
  海水的顏色从深蓝变成浅蓝,又从浅蓝变成墨绿。
  风浪大了起来,有几艘小船被顛得厉害,船上的士兵吐得昏天黑地。
  朱棣站在船头,面不改色。
  他在西域的时候,什么恶劣的天气都经歷过,这点风浪不算什么。
  第五天清晨,巴塞隆纳的轮廓出现在海平面上。
  城墙灰濛濛的,在晨雾中若隱若现。
  港口里停著几十艘船,有商船,有渔船,还有几艘掛著王室旗帜的战船。
  岸上有几座石头砌的建筑,看起来像是仓库和海关。
  再远处是教堂的尖顶,高耸入云,在朝阳下泛著暗金色的光。
  “传令,前锋靠岸,火炮准备。”
  號令传下去,二十艘前锋船加速冲向港口。
  岸上的阿拉贡人显然发现了这支舰队。
  號角声呜呜地响起来,士兵们慌慌张张地往城墙上跑,港口里的船慌乱地起锚升帆,想跑,但来不及了。
  “开炮...”
  三百门后装线膛炮同时开火。
  开花弹划破晨雾,拖著长长的尾跡,砸在港口里。
  第一轮炮击,几艘商船被炸得木屑横飞,船体开裂,海水灌进去,船身倾斜。
  水手们跳进海里,拼命往岸上游。
  第二轮炮击,岸上的仓库被炸塌,砖石碎裂,烟尘冲天。
  几个正在搬运货物的阿拉贡商人被炸飞,惨叫声淹没在爆炸声里。
  第三轮炮击,城墙上的几门铜炮被炸上了天,炮管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砸在地上,碎成几截。
  “登陆。”
  朱棣一马当先,从跳板上走下来。
  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软绵绵的,陷进去半个脚掌。
  他抬头看著巴塞隆纳的城墙,嘴角微微勾起。
  一万龙驤军从船上衝下来,在沙滩上列队。
  前排一千人蹲下,燧发枪平举,中排两千人站著,枪口朝前,后排两千人稍息,准备接替。
  朱棣抽出腰间的短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著冷光。
  “龙驤军,隨我攻城。”
  “吼...”
  他大步往城门走去,身后一万龙驤军跟在后面,铁甲碰撞的声音在沙滩上迴荡,像闷雷滚过大地。
  城墙上,阿拉贡守军已经乱成一锅粥。
  几个军官骑著马在城墙上跑来跑去,挥著剑喊叫著什么,但没人听他们的。
  士兵们有的在放箭,有的在往下扔石头,有的在往城下跑。
  箭矢如雨,射向朱棣。
  他不闪不避,箭射在铁甲上,叮叮噹噹弹开,连皮都没破。
  他走到城门前,退后两步,抬起右脚,一脚踹在城门上。
  “轰...”
  城门震了一下,木屑纷飞。
  又一脚。
  “轰隆...”
  门閂断了,城门向內倒塌,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朱棣站在破口处,看著里面那些面如土色的阿拉贡士兵。
  “降者不杀。”
  沉默了三息。
  然后,不知道谁先扔下了武器,“咣当”一声。
  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巴塞隆纳,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