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 章 一个让陛下头疼的人
  言初眼中平静一片,面对陛下,他也从未慌过神:
  “这么多年,陛下该了解臣的。”
  是了,陛下自是知道这人的胆子有多大,从小到大,他也就在桑嫤的事情上看到过言初的慌乱。
  陛下:“朕把影卫处交给你,可不是让你来顶撞朕、净做些忤逆朕的事情来的。
  湛宇那些事,你既已早就查到,可偏偏如何桑嫤出事,才放到朕的面前。
  言初,你想朕治你阳奉阴违之罪吗?”
  言初轻笑了两声:
  “此番呈报给陛下五皇子的三项罪名,除了第三项私藏甲冑是新增项。
  臣记得卖官鬻爵、贪污受贿两项大罪,臣早在一年前就已经放在陛下龙案之上了。
  陛下是觉得卖官鬻爵、贪污受贿不算罪,只在乎私藏甲冑这一种罪的话,臣可领了这阳奉阴违之罪。”
  陛下早知道湛宇的所作所为,但他自己都认为水至清则无鱼,再加上对常贵妃的宠爱,湛宇只要不做的太出格,陛下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又为何动怒?不过是因为湛宇犯了陛下的大逆。
  湛宇其实只私藏了不到二十套甲冑,许是因为喜欢,亦或是其他缘由,总之二十套甲冑,放在皇子府上,给皇子护卫穿都不够。
  但私藏,就是罪,偏还就惹了陛下的怒。
  在陛下看来,今日你敢私藏二十套,明日就能私藏二百套,两千套。
  接著,那就是谋逆。
  陛下沉默半晌,收起鱼竿,取下原有的鱼饵,重新换了一团麵食鱼饵,再次把竿甩出去。
  陛下:“不管是湛宇,还是苏郎平、贵妃,朕都自有处置。
  小四,桑七此番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朕会安抚,你不可太计较。
  要知道,你与朕之间的,是君臣之道。
  朕是皇帝,做什么、怎么做,容不得你一个臣子来置喙,对你的宽容也不是让你肆意妄为的护身符。”
  言初听著,点点头,言语很是寻常:
  “陛下所言有理,臣记下了。
  不打扰陛下垂钓,臣先告退。”
  说完,抬手把手中的麵食鱼饵扔回钵中,隨即转身离开。
  陛下反应片刻后才突然惊醒。
  言初就抓了一把鱼饵,刚刚扔回去的是鱼饵,那一开始扔在水里的……
  猛然看向他,但只看到了他的背影。
  陛下:“混帐!你一开始扔的什么东西?”
  言初此时刚好走到李盛昌等人身旁,而李盛昌听到亭中陛下的怒吼,准备叫住言初。
  李盛昌:“言四公子,您刚刚扔的……”
  言初没理,越过他,抬手隨意的晃了晃,径直离开。
  李盛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亭中盛怒的陛下,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
  这个时候就听到陛下再次传来怒吼:
  “李盛昌!愣著干什么,还不快让人下去捞?!”
  李盛昌:“是是是,你们几个,带上傢伙什,快下去捞啊!”
  陛下胸口气得起伏,把手中的鱼竿奋力扔向一旁。
  刚扔出去,鱼饵就被鱼咬住,鱼拽著鱼竿就往池中扯。
  陛下看到时,再想伸手去拉,已然来不及。
  鱼竿就这样被池中的鱼带著漂到了池中央。
  这下倒好,鱼没钓到,竿还丟了。
  陛下:“好好好,连你们也忤逆朕!”
  半个时辰后,陛下看著石桌上刚捞起来的、水淋淋的影卫处螭龙符,毫不意外。
  这是言初能干出来的事。
  这个人,真是半分委屈受不得!
  李盛昌也是一阵后怕,看著禁军们捞起来的是这玩意儿,著实嚇了一大跳。
  这可真是位祖宗啊。
  李盛昌:“陛下,您看这……该怎么办啊?”
  陛下冷哼一声,平復了一下心情:
  “怎么办?谁扔的还给谁。”
  他和言初再斗气,螭龙符最终还是得给到言初手上。
  因为不管怎么斗,皇室宗亲、皇子爭储亦或是朝堂纷爭、外敌挑衅,言初和他手上的影卫处,都是陛下最后的保障。
  正是因为陛下太过了解言初,所以他知道言初再狂再横,都不会对他的皇位覬覦半分。
  因为他是……言祜(hu,言初父亲)的儿子。
  从前他没信任言祜,以至於后来追悔莫及,如今他要十成十的信任言初,哪怕这个混小子成天气他。
  李盛昌拿起用手帕小心包起来,正要退下就又被陛下叫住。
  陛下:“这小子在慪气,你此时拿去他未必会接。
  等桑七身子好些,你拿去给桑七。
  告诉她,朕说了,此物让她务必亲手送到言初手上。
  除了她,没人能办成这事。”
  李盛昌瞭然:
  “是。”
  ……
  言初离开花园后,先进了一趟德城城內。
  直接来到一家酒楼,进入包厢。
  发现是他,言奕和陆丞允皆起身相迎。
  言奕站在窗户边,示意著窗外:
  “四哥,又签了一本帐本。”
  此处包厢窗口正对著的,便是苏家在德城购买的宅院之一,也是苏家在此最大的一处宅院。
  苏郎平此番来便是住在此处。
  言奕:“近七万流民匯聚德城“嗷嗷待哺”,陛下就在眼皮子底下盯著。
  苏家甚至都来不及为苏宇准备葬礼,毕竟耽搁一日,涌入的、饿死的流民都会是苏郎平的催命符。
  好在苏郎平还算人,这两日粮食虽少,但我也庆幸著几乎没有饿死的流民。”
  言初收回视线,示意两人坐下。
  言初:“他把该卖的卖了,该买的粮买了,接下来就是人手问题了。
  你们见缝插针,四大家族的人都安排上,用苏家的钱粮长我们的名声。”
  言奕:“苏郎平不傻,他会同意吗?”
  陆丞允抬眸看著他:
  “如今已是七月,暑气渐盛。
  这么多仓库是临时建的,粮食也只是临时堆放。
  相较专门堆放粮食的仓库,这样的新建仓库储存不了太久粮食,超过三日就会有异味。
  德城是苏家的生意地盘不错,可苏家在此也没有多少人,现调人已然来不及。
  四大家族送上门的苦力,苏郎平自会权衡利弊。”
  苏郎平在家主之位坐的太久,家族利益於他而言高於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