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 章 又是不可鬆懈的一夜
  指腹按在桑嫤的太阳穴上,力度刚好,还真的有用,桑嫤觉得按起来头真的没那么痛了。
  陆丞允没有鬆手,一直按著,即便手腕已经酸胀不已,可依旧没有停。
  桑嫤眼睛再次闭上,陆丞允一看她已经睡著了,抬手一探,相较刚刚,高热已经退下不少。
  不等陆丞允鬆口气,很快他就发现了不对劲。
  陆丞允抬手在桑嫤鼻尖感受,发现桑嫤的呼吸很异常。
  “医官!!!医官!!!”
  屋外的医官听到陆丞允的怒吼顾不得许多,撩著衣摆火速跑进屋內。
  陆丞允让开位置:
  “快看看她,她的呼吸断断续续。”
  医官掀起桑嫤的袖子,扑上手帕就开始诊脉。
  蹙著眉,医官言语著急:
  “陆三公子,桑七小姐的气堵在体內,需得施针鬆气。”
  陆丞允:“快!”
  侍女送来医箱,医官打开针灸包便开始准备。
  陆丞允退至床边,急促的呼吸显得他此刻极不平静。
  上一次感觉到这么慌张还是桑嫤病重的那次。
  医官:“陆三公子,此过程恐持续较长时间,下官需要一名助手,恐还需要陆三公子屋外等候。”
  陆丞允:“她若无事,此生我保你荣华。”
  说完,深深的看了一眼桑嫤后离开了房间。
  安排了一名针灸圣手的大夫进屋给医官当助手,陆丞允便一直在院中等候。
  从他进屋到出来,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时辰。
  已经天亮,下人来报陛下中途差了好几波人来问,回復的都是“桑七小姐尚未脱险”。
  陆丞允伸手召来陆府侍卫:
  “苏宇呢?”
  “回公子,已被那名男子分//尸。”
  陆丞允眉眼狠戾,只觉得即便是分尸都太便宜他了。
  陆丞允:“他是谁?”
  陆府侍卫交代道:
  “此人名叫程放。
  苏宇流放时,官署知道这人不好惹,无一人敢去押送,最后推出三个倒霉蛋来,程放就是其中之一。
  苏郎平花大价钱疏通关係,想让苏宇在流放路上日子好过一些。
  程放是个愣头青,虽然知道苏宇是什么人,適当放鬆看管,但是一路上也没有把苏宇当作祖宗供著。
  让养尊处优的苏宇还是吃了不少路途上的苦,这一年来其实本没有什么,奈何苏宇是个记仇的。
  许是觉得程放在有意针对他,流放被释后,就逮了三人开始报復。
  抓了程放一家用作威胁,当著他的面杀了另外两个官差后,让程放……吃了。”
  陆丞允闻言,蹙了几分眉头。
  陆府侍卫继续道:
  “又把程放当作狗一般养在身边折磨,持续数月之久。”
  陆丞允看著天边的若隱若现的日光,缓缓开口:
  “飞鸽传书告知四哥所有的事,另外把苏宇的头砍下来,给苏郎平送去。
  务必送到苏府,无需进门,在门口当著眾人打开。”
  陆府侍卫有些犹豫:
  “公子,此事怕是不妥。
  眼下我们还不急於与苏家闹掰。”
  这么做无疑是公开与苏家宣战了。
  陆丞允要的就是宣战,只死一个苏宇……怎么够!
  陆丞允:“按我说的做,把程放叫进来。”
  程放一瘸一拐的走进院子,来到陆丞允面前时,当即就跪了下去。
  陆府侍卫告诉他,已经派人去解救他的家人,他算死,也无憾了。
  程放:“陆三公子的大恩,程放铭记於心,杀苏宇之事,程放愿一人承担。”
  將头重重磕在地上,像是下定了决心。
  陆丞允还未更衣,依旧穿著那一身带血的衣裳,脸颊之上也还沾著点点血跡,但丝毫不影响他的矜贵气质。
  陆丞允:“那道声响是你弄的吧?”
  陆丞允当时得到了桑嫤的大概位置,到了之后才发现那个地方院落复杂,一时间暂时无法確定桑嫤在哪个院落哪个房间。
  就在这时,一道似水缸碎裂的声音吸引了陆丞允的注意力,他也不知道桑嫤在不在那里,凭著直觉,他还是带人去了。
  进院之后看到守卫,便立马確定了。
  瞥眼看到角落被锁著的程放和他旁边的水缸,当即就明白了几分。
  这也是他会给程放一个亲手报仇的机会的原因。
  程放:“这位小姐白日里给了我一碗饭食,这才让我有力气打破那口缸,就当是我报恩了。
  敢问……那位姑娘如何了?”
  提到桑嫤,陆丞允眉眼之间染上几抹愁苦。
  陆丞允:“不太好。”
  程放的神情也开始凝重起来。
  陆丞允:“苏宇之死与你无关,你自可回家去。
  但是苏郎平不是吃素的,十有八九还是会查到你的头上。
  你有几分本事,可愿去军营?
  到了军中他暂时不敢动你。”
  有点力气就能徒手打碎一口水缸,这人是有点本事在身上的。
  若是跟著他,就浪费了程放一身的本事,倒不如去军中歷练来的划算。
  苏郎平动不了他,只能拿程放泄恨,程放若是回家去,必死无疑,陆丞允就要看看这人的脑瓜子能不能找到这一层。
  程放思忖片刻,再次磕了一个头:
  “多谢陆三公子指明道路。”
  陆丞允转过身去,看向屋內的亮光:
  “允你回去与家人道个別,之后你的家人將会被送走,这是为了他们好。”
  程放心里明白,抬头也看了一眼屋內后,便立刻跟著陆府侍卫离开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陆丞允一直站在院內,一动不动。
  直到太阳高高掛起,医官才一脸疲倦的擦著汗走出房间。
  陆丞允:“如何?”
  医官:“只能说……暂时安全了。
  接下来的这一日床边不能空人,务必仔细守著。
  一旦发现高热復发、呼吸不畅,得立刻唤来下官。”
  陆丞允抬手行礼:
  “这一夜,有劳了,这里有我,大人先去休息。”
  这道行礼给医官嚇得受宠若惊,赶紧回礼:
  “陆三公子客气,这是下官职责所在。
  您也劳累了一夜了,也去好好休息吧。”
  陆丞允:“无妨。”
  说完,大步就往屋內走去。
  侍女正准备给桑嫤拉被子,陆丞允:
  “我来。”
  小心的拉好被角,陆丞允伸手探了探额头,高热已经退下,这让他放心不少。
  低头在桑嫤额头落下一吻,轻轻、心疼。
  陆丞允:“小七,你很棒,三哥在这守著你。”
  握紧她的手,陆丞允坐在床边,再未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