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克比的吶喊
  处刑台下,被海楼石锁住的艾斯,亲眼目睹了兄弟们被屠杀,老爹被禁錮,盟友被吞噬,早已泪流满面,嘶声力竭:
  “住手!你们这些怪物!冲我来啊!放开他们!”
  而刚刚从震惊和悲痛中回过神来的路飞,看到艾斯痛苦的样子,看到伙伴们的惨状,无尽的怒火和救人的执念压倒了对恶魔的恐惧。
  “你们……对艾斯!对大家!做了什么啊啊啊!!!”
  路飞仰天怒吼,霸王色霸气不受控制地爆发了一瞬,震晕了几个靠近的杂兵。
  他橡胶果实能力全力发动,二档蒸汽疯狂喷涌,皮肤变得通红,
  “橡胶橡胶——”
  他要趁恶魔们似乎注意力在別处,做最后一搏,直衝处刑台!
  “jet 手枪!”
  他的手臂如同炮弹般伸长,轰向处刑台的基座。
  但就在他的拳头即將击中目標时,咒蓝甚至没有专门转头看他,
  只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下这个吵闹的“小虫子”,右手对著路飞的方向,隨意地一拂。
  “空间·枷锁。”
  路飞疾冲的身影骤然僵住,伸长的拳头停在离处刑台基座仅半米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他感觉周围的空间变成了铜墙铁壁,將他死死锁住,连手指都无法动弹。
  二档的蒸汽被强行压回体內,霸气也无法衝破这无形的束缚。
  “艾……斯……”
  路飞努力想扭头看向处刑台,但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只有眼珠还能转动,里面充满了焦急、愤怒和深深的无力感。
  咒蓝甚至懒得解释,只是意念一动,被空间枷锁束缚的路飞就漂浮起来,
  和之前那些队长们一样,被移到了萨卡斯基面前的地上,和其他有价值的俘虏摆在一起。
  至此,萨卡斯基要求“留活口”的重点目標——白鬍子、艾斯、路飞、诸位队长,马尔科也被从墙里抠出来,虚弱地禁錮著,
  以及被西木、地魁等人击败但未杀的七武海克洛克达尔、甚平,以及被特意留下没餵波刚的个別,全部被集中控制。
  …………
  就在恶魔们似乎准备收工,海军开始打扫战场、抓捕那些在雨水中瘫软的海贼俘虏时。
  战场边缘,一个浑身浴血、尘土满面、稚嫩的脸上混杂著恐惧、悲伤和某种奇异觉悟的年轻海军士兵,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的粉色头髮被雨水和血污粘成一綹一綹,正是克比。
  在经歷了地狱般的战爭,亲眼看到大规模屠杀,看到生命的脆弱与战爭的残酷后,某种东西在这个原本胆小怯懦的少年心中彻底觉醒了。
  他看著满地哀嚎的伤员,看著那些被雷霆劈成焦炭的尸体,看著被禁錮等待未知命运的白鬍子等人,
  一种强烈的本能的悲悯和对“战爭意义”的质疑,衝垮了他的理智和恐惧。
  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走了几步,用尽全身的力气,仰起头,
  对著天空,对著正在收敛力量的恶魔们,对著所有海军將校,嘶声哭喊,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甚至压过了雨声和残余的呻吟:
  “住手吧!求求你们!大家都住手吧!不要再继续了!”
  “战爭……战爭明明已经贏了!海贼已经彻底溃败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这样?!”
  “那些倒下的海贼,他们已经没有反抗能力了!那些伤员,他们也在流血,也在痛苦啊!他们也是活生生的人啊!”
  “我们加入海军,不是为了保护平民,贯彻正义吗?可是现在……现在这样的屠杀……这样的景象……算什么正义啊?!”
  “这根本……根本不是我想像中的正义!这不是我成为海军想要保护的东西啊!!!”
  他哭喊著,泪水混合著雨水和血水滚滚而下,瘦小的身躯在暴雨中颤抖,
  整个战场,再次为之一静。
  无数目光投向这个不起眼的海军新兵。
  海军士兵们表情复杂,
  有的露出不忍,有的低头沉默,
  有的则皱眉不满,觉得他扰乱军心,褻瀆了海军的胜利。
  海贼俘虏中,有的对克比投以冷笑和不屑,有的漠然,也有的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战国元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卡普闭上了眼睛。
  青雉別过头去。
  黄猿歪了歪嘴。
  赤犬萨卡斯基,眼神骤然变得无比冰冷锐利,杀意瀰漫。
  而恶魔们……
  地魁巨大的脑袋歪了歪,大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疑惑和不解,他转向旁边的啸风:
  “那小子在嚷嚷什么?战爭结束了?我们不是刚乾完活吗?他在替那些海贼求情?”
  波刚摸了摸自己滚圆的肚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瓮声瓮气地说:
  “我现在还没吃饱呢,我还可以再吃点那些躺著的『零嘴』。”
  “不过那小子我可不吃,看起来像个傻逼福。”
  啸风嗤笑一声,声音如同风吹过峡谷:
  “战爭是他喊停就能停的?贏了之后如何处理俘虏和战场,那是委託方的事情。”
  “这小鬼,天真得可笑。”
  西木在空中盘旋了一圈,落在一块碎石上,尖声道:
  “无聊又聒噪的煽情戏码。弱者的哀鸣罢了,听著就烦。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有这样的傻福。”
  中苏体表的电光噼啪作响,他居高临下地瞥了克比一眼,傲然道:
  “哼,偽善的同情心。在绝对的力量和立场面前,这种廉价的悲悯一文不值。雷霆之下,唯有清算!”
  芭莎优雅地游到近处,墨绿的长髮滴著水,她看著克比,如同看著一只在泥潭里挣扎的虫子,声音空灵而冰冷:
  “愚蠢。海洋不会同情玷污它的污秽,只会將其吞噬净化。你的眼泪,改变不了任何既定的事实,只会凸显你的软弱和立场不清。”
  咒蓝甚至没有將目光投向克比,依旧悬浮在原处,仿佛克比的声音和存在,还不如一丝微风值得他关注。
  七个恶魔,七个反应,但无不透露出对克比言论的不解、不屑、不耐烦,乃至深深的厌恶。
  在他们漫长而古老的观念里,立场分明、弱肉强食、完成任务才是真理,
  这种跨越立场的“同情”和“质疑”,是软弱、混乱和不可理喻的。
  萨卡斯基的杀意已经沸腾,他正要开口下令將这个扰乱军心、质疑绝对正义的士兵就地正法——
  地魁却突然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