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顾国强皱眉:“手电!”
  一个战士立刻把手电递了过去。
  顾国强接过手电,把光柱对准了裂缝的內部。
  光柱照进去的范围有限,只能看到裂缝內侧的岩壁。
  灰黑色的石面上,有几道暗红色的擦痕。
  擦痕沿著缝隙的方向往深处延伸,越来越窄,越来越暗。
  到了光柱照不到的地方,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顾国强的脸色沉到了底。
  他把手电从裂缝里抽了出来,转过身,看著高大壮和几个老兵。
  “你们谁最后一个看到林清舟的尸体?”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最终,那个年纪最大的老兵开口了。
  “是我。”
  他走到顾国强面前,脸上的表情又困惑又不安。
  “大概一个多小时前。”
  “当时我坐在旁边的石头上休息。”
  “我看了一眼,他就在那儿躺著。”
  “脖子上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水,不是鲜血了,是那种稀薄的血水。”
  “整个人像一滩烂肉似的摊在地上。”
  “死透了。”
  “绝对死透了。”
  他的语气非常肯定:“我在战场上见过太多死人了。”
  “那种眼睛没光的、瞳孔散了的、身体开始发僵的状態。”
  “那就是一个死人。”
  顾国强盯著他:“然后呢?”
  “然后……”老兵的眉头皱了起来。
  “然后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吧,外面开始煮蛇汤了。”
  “香味飘过来,我就注意力全在汤上面了。”
  “等我再转头看那边的时候,就没注意了。”
  “我以为他还在那儿。”
  “一具尸体能跑到哪去?”
  “谁会想到去盯著一个死人看?”
  老兵说完,自己也觉得这件事匪夷所思。
  他的手攥了一下拳,又鬆开了。
  几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凹陷处,面面相覷。
  “会不会是被什么野兽叼走了?”
  一个年轻一点的战士开口。
  “蛇?这岛上到处都是蛇。”
  “蛇叼不了一整个人。”老兵摇了摇头。
  “那是谁把他拖走的?”
  “说不通啊。”
  “我们的人全部在通道里面。”
  “杨师长设了三道警戒线,外面有岗哨。”
  “进来的只有自己人。”
  “不可能有人悄无声息地把一具尸体从我们眼皮子底下拖走。”
  “除非——”
  那个战士说到一半,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敢说。
  但所有人都在想同一件事。
  除非林清舟没有死。
  除非那个脖子被割开、浑身中弹、血流了一地的人。
  在某一个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瞬间,醒了过来。
  然后拖著残破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挪进了那条狭窄的裂缝里。
  消失了!
  这个念头让在场所有人的后背都凉了。
  顾国强的脸色铁青,他转过身,大步朝通道口走去。
  “去叫杨军才!”
  杨军才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实验室里和唐雷说话。
  他端著搪瓷碗的手猛地一顿,碗差点从手里滑脱。
  “你说什么?”
  高大壮站在铁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杨师长,林清舟的尸体不见了。”
  “原来放尸体的地方只剩下一片血跡。”
  “旁边有一道拖痕,通向溶洞深处的一条裂缝。”
  杨军才把碗放在了地上。
  他站起来的速度很快,快到旁边的唐雷都来不及反应。
  “走!”
  杨军才带著两个战士冲了出去。
  唐雷也撑著岩壁站了起来,脸上的困惑和紧张交织在一起。
  温文寧坐在操作台旁边,原本在给顾子寒换额头上的湿布条。
  听到这个消息的那一瞬间,她的手停住了。
  林清舟的尸体……不见了?
  那张一半溃烂一半清秀的脸在她的脑海里闪了一下。
  “师妹,你的脑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容器。”
  “我会再来找你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那只完好的右眼里翻涌著的东西。
  温文寧的手指在湿布条上攥紧了。
  不可能还活著!
  她亲眼看到了那些子弹射进他身体里的样子。
  她亲眼看到了子寒用匕首割开他脖子的那一刀。
  那条刀口的深度,她作为医生一眼就能判断——颈动脉被完全切断了。
  那种程度的失血,十秒之內就会丧失意识,三分钟之內脑死亡。
  没有任何手术能救回来。
  可他的尸体不见了!
  那道拖痕是什么?
  谁把他拖走的?
  温文寧的后背紧紧贴著操作台的金属支架,冰凉的触感从脊椎传遍全身。
  她想起了林清舟在这座岛上蛰伏了那么多年。
  想起了他的实验室里那些诡异的玻璃罐。
  那些浸泡在福马林里的不明器官和组织样本。
  想起了他调配的那些超出常规认知的化学药剂。
  虽然现在这些东西都已经从这里被搬出去了。
  她想起了那管蓝色的注射液。
  他说那管注射液是他的毕生心血。
  是用来“看看你的脑子到底是什么结构”的东西。
  一个能搞出这种东西的人,会不会也给自己准备了什么?
  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温文寧的手指攥著湿布条,指关节发白。
  她不敢往下想了。
  但有一个声音在她的脑子里不停地迴响。
  是林清舟最后对她说的那句话。
  “师妹,下一座岛,下一个局,下一次见面。”
  “我会再来找你的。”
  实验室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杨军才发號施令的声音。
  “全体警戒!”
  “三道警戒线收紧到五十米间距!”
  “给我把那条裂缝从里到外搜一遍!”
  “每一条暗道,每一条缝隙,每一块能藏人的石头后面,都给我翻一遍!”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命令层层传达下去,溶洞里的空气骤然绷紧了。
  原本因为蛇肉汤和劫后余生而稍稍鬆弛下来的氛围,被一股新的紧张感重新笼罩。
  战士们端著枪,手电的光柱在岩壁上密集地交叉扫射。
  有人在裂缝前蹲了下来,试图侧身挤进去。
  但那条裂缝实在太窄了,最宽的地方也只有不到三十公分。
  全副武装的战士根本进不去。
  最后还是那个最瘦的小个子老兵脱了外套,只穿著一件单衣,硬是把自己挤进了裂缝里。
  他一手举著手电,一手扶著岩壁,在裂缝里慢慢往深处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