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脸都抓破了
  消息,是瞒不住的!
  顾教授和顾团长在海上失踪、生死未卜——这个消息在第二天清晨,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海防军区家属院。
  清晨七点,家属院门口的老槐树底下,三三两两的军嫂端著搪瓷盆准备去公共水房洗衣服。
  谁也没有心思说话。
  空气闷沉沉的,连老槐树似乎都无精打采的。
  孙月和钱红走在一起,两人手里各提著一桶脏衣服,从巷子口拐出来时,正好经过温文寧和顾子寒住的那栋二层小楼。
  楼门紧闭,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连门前那几盆温文寧之前种的绿植都蔫头耷脑。
  孙月撇了撇嘴,凑到钱红耳边,压低声音:“哎,你听说了没?”
  “顾团长和顾教授都掉海里了,搜了一天一夜,连个人影都没捞著。”
  钱红“嗤”了一声:“能没听说?整个军区都传遍了,嘖嘖嘖……”
  她把脏衣桶往地上一放,双手叉腰,看著那栋安静的小楼,嘴角一歪:“我就说嘛,那个温文寧,长得再好看有什么用?”
  “克夫!”
  “嗐,你小声点。”孙月往四周瞧了瞧,见没什么人注意,胆子又大了起来,嘴角的幸灾乐祸藏都藏不住。
  “结婚才多久?男人就没了。”
  “肚子里还揣著四个呢,四胞胎!”
  “嘖嘖……以后拿什么养?喝西北风啊?”
  钱红嗓门又高了两分:“可不是嘛!”
  “一个寡妇带四个娃,能过什么日子?”
  “以前多神气啊,现在就有多惨!”
  “我看她啊,趁早改嫁算了。”
  “不过话说回来,谁敢娶她?”
  “一嫁过来男人就没了,换谁谁不怕?”
  “就是就是,命太硬了,把男人都剋死了……”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起劲,声音也越来越大,浑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一棵矮柳树后面,站著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身影。
  赵腊梅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旧棉袄,肚子已经微微隆起。
  她也怀孕了。
  听著钱红和孙月的话,赵腊梅没有开口。
  她吃过亏!
  两个月的禁闭,让她学到了一件事。
  嘴巴可以招祸,所以她什么也不说。
  只是站在那里,嘴角弯出一个冷冷的弧度,手轻轻搭在自己隆起的腹部上,摩挲著。
  眼睛里的得意和嘲讽,比钱红和孙月嘴里的任何一句话都要恶毒。
  “哟,赵腊梅也在呢?”钱红注意到了她,招呼道:“你怎么不说两句?”
  要说起来,赵腊梅可比她俩恨温文寧多的多。
  赵腊梅笑了笑,摆了摆手,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要走。
  “啪!”
  一只搪瓷盆被人狠狠摔在了地上,溅起的水花飞了钱红半条裤腿。
  “谁——”钱红嚇了一跳,猛回头。
  李秀站在三步之外,手里还提著半桶洗好的衣服,一张脸涨得通红,两只眼珠子像要喷火。
  “钱红,你嘴巴放乾净点!”
  钱红回过神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水,眉毛一挑:“李秀,你什么毛病?”
  “摔盆子摔到我身上了?”
  “我就是冲你摔的!”李秀把衣服桶往地上一放。
  “温医生怎么你了?”
  “人家顾团长为了抓敌特,是为了救人落的水!”
  “你在这里说风凉话,你还是不是人?”
  钱红不以为然地翻了个白眼:“我说的是实话!”
  “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男人没了就是没了——”
  “你闭嘴!”
  另一个声音从李秀身后响起来。
  王招娣从巷子口跑过来,手里还攥著一块没拧乾的衣服,气喘吁吁地衝到李秀旁边,脸上的怒气比李秀还大。
  搁在以前,王招娣是家属院里最不起眼的人。
  说话没底气,走路都恨不得贴著墙根走,谁说她两句她都不敢回嘴。
  但现在的王招娣不一样了。
  温文寧帮过她!
  在她最难的时候,温文寧拉了她一把,让她彻底的改变了。
  这份恩情,她王招娣一辈子都记著。
  “钱红,温医生是什么人我们心里都门清!”王招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前段时间毒气的事情,你忘记了?”
  “要是没有温医生,你们也成寡妇了!”
  “你们还能在这儿站著说风凉话?”
  “你——”钱红被噎了一下,脸色变了变,隨即强撑著嗓门更大了。
  “王招娣,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冲我叫唤了?”
  “仗著你男人是二营营长,专门欺负人,是不?”
  王招娣梗著脖子:“我说的是事实,和我家男人有什么关係?”
  “好好好,你们两个一起帮那个克夫——”
  钱红话还没说完,李秀已经冲了上去,一把揪住了钱红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
  “克夫!”钱红也豁出去了,扬起手就朝李秀脸上抓去。
  “啊——”
  两个人扭打在一起,指甲挠脸,拳头砸肩膀,扯头髮扯得头皮都快揪下来。
  孙月见状,不仅不劝架,反而从后面推了王招娣一把:“你管什么閒事!”
  王招娣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回过头来二话不说,跳起来就抓住了孙月的辫子!
  “啊!你撒手!撒手!”
  “你先撒!”
  四个女人扭作一团,尖叫声、骂声、哭喊声在清晨的家属院里炸开了锅。
  赵腊梅早就退到了安全距离之外,靠著墙根,双手抱胸,冷冷地看著。
  她的嘴角始终掛著那个若有似无的笑,像是在看一齣好戏。
  “怎么回事,都干什么!”
  几个军嫂从水房方向跑过来,一把拉住了扭打在一起的四个人。
  “李秀你鬆手,別薅了!”
  “钱红你也放开,脸都抓破了!”
  好一番拉扯,四个人才被硬生生分开。
  李秀的脸上多了三道红痕,钱红的头髮散了半边。
  孙月的衣服领口被撕开了一条大口子,王招娣的嘴角也蹭破了皮。
  四个人各自喘著粗气,还在互相瞪著。
  就在这时,一个冷冰冰的声音从巷子口传来。
  “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只见唐雷穿著笔挺的军装,双手背在身后,面色沉沉的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