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温医生……对不住了
  团长本就伤势严重,刚刚经歷手术不久,若是伤口再次崩裂,引发大出血,那可是会要命的!
  更何况杨夫人也在现场,万一受到惊嚇......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紧闭的病房门。
  屋內一片安静,温文寧还在熟睡,呼吸平稳,没有任何异常。
  “这……”赵小山瞬间陷入两难,脚步犹豫不定。
  一边是严令死守的病房,一边是生死未卜的团长与杨夫人。
  “哎呀你还愣著干什么?人命关天!”小护士急得直跺脚,伸手就要去拉他的胳膊。
  “这里是高干病房,楼梯口还有哨兵站岗,温医生绝对安全!”
  “你先下去救团长啊!”
  关心则乱,加上对方句句戳中要害,赵小山心里最后一道防线瞬间崩塌。
  他不再犹豫,对著小护士厉声叮嘱:“你在这儿守著!”
  “任何人不准靠近病房,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他拔腿就往楼梯口衝去,速度快如疾风,满心都是顾子寒的伤势。
  根本没有半分余力去怀疑眼前这个“护士”的真假。
  他完全没有察觉,在他转身衝下楼梯的那一刻,那个方才还满脸焦急、哭哭啼啼的小护士,脸上所有慌乱与慌张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缓缓直起微微弯曲的腰,抬手扶正歪掉的护士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冰冷、毫无温度的弧度。
  走廊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能听见空气流动的声音。
  这是暴风雨来临之前,最可怕的寧静。
  病房內,温文寧对门外的暗流涌动一无所知。
  之前的保胎手术与连日劳累,早已耗尽了她全部的精力与体力。
  此刻她正沉浸在深度睡眠之中,呼吸均匀绵长,小腹微微起伏,睡得安稳而沉静。
  可她不知道,危险的阴影,早已如同吐著信子的毒蛇,顺著紧闭的门缝,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一点点逼近她的床榻。
  梦里是一片温暖柔和的橘色,像婆婆杨素娟亲手剥好的蜜橘,又像顾子寒掌心熟悉的温度,舒適得让人不愿醒来。
  温文寧睡得很沉,窗外呼啸的海风、远处模糊的喧譁,都没能惊扰到她的梦境。
  但渐渐地,一股奇怪而刺鼻的味道,毫无预兆地钻进了她的鼻腔。
  那不是医院里惯有的消毒水气味,也不是婆婆身上清雅昂贵的兰花香,更不是病房里淡淡的药香。
  那是一股极其微妙、带著一丝甜腻,却又尖锐刺鼻的味道。
  细闻之下,还藏著一缕若有若无的苦杏仁气息。
  作为一名不仅精通机械製造,更深耕药理、精通中医的医者,温文寧对气味的敏感度,远超常人百倍。
  这味道……
  是氰化物?
  还是某种烈性极高、无色无味的神经毒素?
  无论是哪一种,都绝不该、也绝不可能出现在保胎静养的病房里!
  温文寧的大脑在睡梦中瞬间拉响最高级別的红色警报。
  求生的本能与医者的警觉性同时爆发,强行將她从沉睡的泥沼中狠狠拽了出来。
  睫毛轻轻颤动,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入目,是一张近在咫尺、冰冷陌生的脸。
  她猛地睁开双眼!
  入目不再是安静空旷的病房。
  空气散发著一股子在梦中问到味道。
  这种气味,能够麻痹人的神经。
  昏黄的灯光下,床边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立著两道人影.
  將仅有的一点光亮都遮去大半,压迫感扑面而来。
  站在最前面的,是护士长金秀莲。
  可此刻的金秀莲,早已褪去了一贯的干练爽利,脸上没了半分和气从容。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青,没有一丝血色,整个身子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手里端著的银色医用托盘摇晃不止,盘里的玻璃药瓶、针管互相碰撞,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叮叮噹噹”声,像极了她此刻濒临崩溃的心神。
  她的眼神里翻涌著浓烈的恐惧、深深的愧疚与彻底的绝望。
  她头微微垂著,根本不敢与温文寧对视一眼,仿佛一对视,所有的谎言与罪恶都会当场暴露。
  而在金秀莲身后,浓重的阴影里,还立著一个高瘦挺拔的男人。
  那人穿著一身崭新得过分的白大褂,脸上戴著一只遮住大半张脸的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细长阴鷙的眼睛。
  那双眼睛冷得像寒潭,没有半分温度。
  他目光落在温文寧身上,如同在打量一只毫无反抗之力、待宰的羔羊,深处还藏著一丝令人作呕的戏謔与恶意。
  “金……金姐?”
  温文寧的声音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乾涩,浑身软绵绵的提不起力气。
  之前动了胎气、耗尽心力的虚弱感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绕著她。
  她下意识地想要撑著身子坐起来,可手臂刚一用力,便酸软地垂了下去,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危险的气息,已经近在咫尺。
  “温,温医生,该打保胎药了……”
  温文寧的眼睛眯了起来,金秀莲被胁迫了!
  “少跟她废话,动手!”
  阴影里的男医生骤然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器,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狠戾与不耐烦,打破了病房里死寂的僵持。
  金秀莲被这一声呵斥嚇得浑身剧烈一哆嗦,牙齿死死咬著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她颤抖著伸出手,拿起托盘里早已抽满透明液体的注射器,针尖闪著冰冷的光。
  那针管里的液体,正是刚才钻入鼻腔、带著苦杏仁味的剧毒。
  “温医生……对不住了……这是……这是王主任特意安排的保胎针,你忍一忍……”
  金秀莲闭著眼睛哭著说道,可这拙劣到可笑的谎言,连她自己都骗不过.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细不可闻。
  “別动。”
  男医生上前一步,一只大手瞬间伸出,如同冰冷坚硬的铁钳,死死按住了温文寧想要挣扎抬起的肩膀。
  他的力气大得惊人,指节冰冷刺骨,隔著薄薄的病號服,那股寒意直透肌骨。
  温文寧只觉得肩膀一阵剧痛,像是骨头都要被生生捏碎,酸胀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