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裂石穿云,这是女声?
  为土地写讚歌?
  这是什么概念?
  严老本以为,林羽会拿出一首炫技或格局宏大的歌曲来证明自己。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羽的立意竟直接跳出了个人、家庭乃至时代的范畴。
  他瞄准了“家国”这个最宏伟,也最难驾驭的命题。
  这小子,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个真正的天才。
  张谋死死盯著林羽的背影,手心里全是汗。
  他知道,接下来这几分钟,將决定今年春晚的生死。
  秦小胖已经放弃了思考,大脑一片空白。
  唯一的念头就是:
  羽哥,你可千万別玩脱了啊!
  就在这万眾瞩目,令人窒息的氛围中,林羽的手指落下了。
  “咚——”
  一声浑厚悠远的钢琴音,如同古老的钟声,从晨曦中传来,瞬间驱散了演播厅里的紧张与浮躁。
  那琴声辽阔、深沉,带著与生俱来的庄严。
  仅仅一个开场,就让所有人眼前铺开了一幅壮丽的山河画卷。
  评委席上,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严老更是摘下了老花镜,身体前倾,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音符。
  他听出来了,这前奏的编曲,已是国家级音乐会的水准。
  前奏渐歇,林羽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华丽,也並非破碎,而是一种带著歷史厚重感的讲述。
  “写苍天,只写一角日与月悠长。”
  “画大地,只画一隅山与河无恙。”
  歌词一出,严老瞳孔骤然一缩。
  好大的手笔!
  只用两句,就勾勒出了华夏文明含蓄而磅礴的宇宙观。
  不写满,留有余地,意境却更加深远。
  这已经不是歌词了,这是诗!
  “观万古,上下五千年天地共仰。”
  “唯炎黄,心坦荡一身到四方。”
  林羽的声音沉稳而坚定,歌声里带著身为炎黄子孙与生俱来的骄傲。
  张谋感觉自己不是在听流行歌,而是在聆听一段民族的史诗。
  这首歌的格局,比他想像的还要大。
  大到超出了春晚的范畴,达到了为国作歌的高度。
  “抚流光,一砖一瓦岁月浸红墙。”
  “嘆枯荣,一花一木悲喜经沧桑。”
  舞台上林羽闭著眼睛,完全沉浸在音乐里,指尖在琴键上流淌,仿佛抚摸著看得见的歷史。
  演播厅里,所有人都被这股强大的气场笼罩,连大气都不敢喘。
  徐艺和陈佳站在台下,紧紧握著彼此的手。
  她们看著舞台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背影,眼中写满了震撼。
  她们知道林羽有才华,却不知道他的才华,竟能深邃到这种地步。
  这首歌,完全超越了她们对音乐的认知。
  “横八荒,九州一色心中的故乡。”
  唱到此处,林羽脑海中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时空里那面飘扬的红旗,那份与生俱来的归属感,跨越时空,与歌声融为一体。
  “唯华夏,崭锋芒道路在盛放。”
  曲调开始昂扬,层层递进,情绪不断累积,仿佛一条巨龙正在从沉睡中甦醒,即將腾飞。
  所有人的心臟,都隨著这旋律越提越高。
  他们知道,副歌要来了。
  高潮即將来临。
  严老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羽。
  他倒要看看,如此宏大的铺垫之后,林羽要用怎样的高潮,才能撑起这片壮阔的“万疆”!
  钢琴声陡然变得激昂。
  林羽的头微微扬起,喉结滚动。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用排山倒海的男高音引爆全场时,一个谁也无法想像的声音,裂石穿云,横空出世。
  “红日升在东方!其大道满霞光——!”
  那不是一个声音。
  那是一束凝练到极致的晨光,被赋予了听觉的形態。
  它锐利如剑,华美如凤羽,超越了性別与物理的极限,瞬间撕裂了满室沉寂。
  那是一个……女声?
  不!
  比普通的女声更高亢,更具穿透力。
  那是一种融合了京剧青衣与花腔女高音的……戏腔。
  清亮,决绝,华丽到极致。
  仿佛一位凤翎雉尾的绝代名伶,在云端之上,对著东方升腾的红日,发出了最璀璨的咏嘆。
  一瞬间,整个演播厅,所有人的大脑都当机了。
  张谋瞪大了眼睛,像见了鬼一样看著台上的林羽。
  他脑中闪过的不是惊嘆,而是作为总导演的狂喜:
  如果把这个声音,在除夕夜零点,通过屏幕传遍十四亿人的耳朵……
  那將是一场席捲全国的文化海啸,一个足以载入春晚史册的神级现场!
  秦小胖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耳朵,又狠狠掐了一把脸,滚烫的痛感告诉他这不是梦。
  他看著舞台上神祇般的羽哥,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我何德何能,能给这种怪物当经纪人啊!
  他身边的徐艺和陈佳,更是彻底石化。
  她们张著嘴,满脸匪夷所思。
  评委席上,乱成了一锅粥。
  一位研究民族音乐的女评委猛地站起,扶著桌子,身体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这……这是……最顶级的男旦反串?!”
  而坐在最中间的严老,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此刻已被顛覆性的震撼所占据。
  他听过无数名家的唱段,却从未听过如此不可思议的声音。
  將流行乐的大气磅礴,与国粹戏腔的顶尖绝活,在一个男人的嗓子里,天衣无缝地实现了融合。
  这已经不是什么艺术创新了。
  这是神跡!
  舞台上,林羽对台下的震撼恍若未闻。
  他依旧闭著眼,完全沉浸在那片壮丽的音乐史诗中。
  裂石穿云的戏腔之后,是同样高亢激昂的吟唱。
  “我何其幸,生於你怀,承一脉血流淌!”
  “难同当,福共享,挺立起了脊樑!”
  “吾国万疆,以仁爱,千年不灭的信仰!”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迸发出的吶喊,充满了力量与信仰。
  那歌声瞬间击穿了所有人的心防。
  一种强烈的民族自豪感和归属感,像岩浆一样在每个人的血液里奔腾。
  严老再也坐不住了。
  他“霍”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一生引以为傲的审美体系,他坚守了几十年的艺术壁垒,在这一声戏腔面前轰然崩塌,碎成了齏粉。
  但在这片废墟之上,一个更宏伟、更包容的艺术殿堂,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重建。
  严老不是被说服了。
  他是被……点化了!
  他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此刻燃烧著前所未有的火焰。
  严老指著舞台上的林羽,嘴唇哆嗦著,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
  “这……这……”
  “这简直是……国之瑰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