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痴心妄想
  当著顾辞的面,许关舟万般不愿。
  但他拗不过母亲,只能强忍著不快,两只眼睛盯著自己的脚尖,恨不得这个屈辱的时刻快点过去。
  “呵。”
  顾辞发出一声冷笑,“我还没死呢,你们就上赶著登门给我鞠躬弔唁吗?会不会太心急了一点?”
  刘媛司慌了神:“当然不是,我们只是著急了些。”
  说著,她用一双含著泪光的眼睛看向程鹿,“当初小鹿这孩子在我们家受了委屈,是我这个做长辈的不好,过去种种是我们许家对不住你,我就算再想弥补你也晚了。只是这一次,算我求求你,救救许家吧!”
  救救许家……
  程鹿眼眸清冷,已经沉淀许久的恨意又一次翻腾而起。
  她永远不会忘记前一世的仇恨……
  如今看著刘媛司这副样子来求自己,她只觉得造化弄人,可笑至极。
  她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已经恢復一片平静。
  “刘阿姨。”她冷冷开口,声音如冰泉敲击在玉石上,朗朗清脆,“我仔细想了想,我好像没有救许家的理由吧。”
  刘媛司脸色变了变:“你是个好孩子,阿姨一直都知道,从前跟我们关舟在一起的——”
  她还没说完,程鹿就不耐烦地打断:“別说笑了,我这个人喜欢乾净利落。既然已经分开了,那还是老死不相往来比较好。”
  “毕竟,最好的前任难道不该跟死了一样?”
  程鹿讥讽地翘起嘴角,朝著许关舟投去挑衅的一眼。
  明明是充满恨意的眼神,却能引得对方心猿意马。
  这样的程鹿前所未见,比在电视里那个温柔知性的她更加有魅力。
  许关舟忍不住:“鹿鹿,我不求跟你复合,你能不能帮我们许家这一次,求你了……只有你能帮我们。”
  “不好意思,没功夫,没兴趣。”
  程鹿低下头,一脸温柔地轻轻抚摸著自己的小腹,“我现在身子不像从前,要好好养著才行。跟我无关的事情,傻子才会去管吧?”
  顾辞一手扶著她的后腰:“老婆说得对,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她莞尔回眸:“爸,妈,你们也別送了,赶紧回家。哥,你照顾好爸妈,我空了就回来住两天。”
  “你现在是怀了孕的人了,不好来回奔波的。妈空了就去看你,你少折腾。”
  程母故意瞪起眼睛。
  一家人温情脉脉的寒暄离別,根本没把刘媛司和许关舟放在眼里。
  程家大门关上,程鹿和顾辞坐进车里。
  刘媛司猛然惊醒,立马衝过去:“程鹿,程鹿!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好歹我们曾经也是姻亲,我是你的婆婆!你怎么能这样狠心!”
  顾辞眼眸一沉,阴霾迅速笼罩眼底。
  程鹿轻轻安抚著他的手背,对著车窗外说:“刘阿姨,你还是回去吧,一把年纪了,风光到了今天別把老脸都给丟了。”
  “你、你!”
  刘媛司心一狠,直接躺在他们的车前。
  “你们要是想走,可以!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吧!反正许家朝不保夕,我活著也没什么意思!”
  程鹿忍俊不禁。
  刘媛司果然还是骨子里的泼妇。
  哪怕表面上装得多么优雅高贵,有些东西可不是装就能成真的。
  司机犯难了:“顾少,咱们还走吗?”
  顾辞冷笑:“走,她想死,我就成全她,大不了我不要这辆车了。”
  许关舟惊呆了。
  母亲的这一连串操作远超他的预期。
  他试著上前劝说:“妈,人家不肯帮忙就算了,您又何必——”
  “闭嘴!你这个没用的东西!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鼠目寸光的玩意!早知道程鹿这么好,你当初眼睛瞎,非要那个祸害进咱们家的门!滚到一边去,没看到我还在为许家拼尽全力吗?滚!!”
  刘媛司破口大骂。
  那辆车静静地停在原地没动。
  刘媛司心中暗暗得意。
  哼,看吧。
  她只要豁出去不要脸,这两个人就拿她没办法。
  到底是年轻,就算再厉害也欠缺了一点经验。
  刘媛司躺在地上,想得美滋滋。
  突然,车动了。
  一点点往后退。
  刘媛司以为他们想跑,大声说:“这是唯一一条离开別墅区的路,你们想换条路没那么容易,后面就是一片湖,你们能跑到哪儿去?!”
  车身已经退到了黑暗中,逐渐看不清。
  夜空漫漫,头顶的凉风吹过带起一阵战慄。
  许关舟突然觉得心慌无比,硬著头皮再次劝:“妈,咱们走吧!这附近住的人都非富即贵,万一被他们瞧见了咱们这个样子,岂不是被人笑话?”
  刚说完,突然远处的车灯亮起。
  两束光穿透黑夜落在母子俩的身上。
  只听发动机的声响划破夜色,那车风驰电掣一般衝过来!
  许关舟尖叫一声,连连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上。
  车速极快,一瞬间从刘媛司的身上穿过!
  刘媛司还好端端地躺在地上,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
  那车已经远远驶离,不过一分钟不到,已经完全消失在视线范围。
  母子俩都嚇坏了。
  刘媛司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许关舟好不容易把她扶起来,一路跌跌撞撞,走了没多远,许关舟才发现母亲小便失禁,尿了一身——都是嚇的。
  车里,程鹿的心也咚咚狂跳。
  她看著坐在驾驶位上的男人,一时间不敢认。
  司机已经换到副驾驶的位置上,两只手抓著安全带,瑟瑟发抖。
  顾辞鬆了鬆手腕:“好久不开,都有点生疏了。”
  “你……你就不怕出人命?!”她缓过气来。
  “放心吧,你老公我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吗?”他回眸带笑,“我算好了的,只要刘媛司不乱动,车轮就能避开她的身体。也亏得今天咱们开出来的这辆车底盘高,要不然,她没这么好运。”
  她喉间咽了咽:“那她要是动了呢?”
  “那就是她运气不好了。既然敢拿自己性命当赌注,赌输了也不该怪別人草菅人命。”顾辞张扬俊秀的脸庞透著杀意,“只有这一次给足了教训,他们才不敢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