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一肚子坏水
  秦知州闻声看去,就见丁通判那桌的官员脸色通红,不停地咳嗽。
  转头看向顾如礪,秦知州想把刚刚夸讚的话收回。
  顾如礪看著不停咳嗽的丁通判他们,眼眸微动,温声解释道:
  “最近天气寒凉,下官得了些芥菜籽粉末,便让大师傅放到菜中,给诸位同僚去去寒。”
  顾如礪下巴一抬:“咱们桌上的几道菜都有。”
  “我以为是茱萸。”
  “啊,是有茱萸,还有不少老薑汁呢。”
  秦知州看著不远处找水喝的王大人他们,觉得顾如礪一肚子坏水。
  不过,也是因此,秦知州这才对顾如礪的年纪有了实感。
  “斯哈,顾大人,您这是让大师傅炒的什么菜,辣人得很。”
  “爆炒羊肉嘛,都是好东西,王大人,你们別辜负本官一片好心啊。”
  王大人本来想说顾如礪是故意的,结果一看,顾如礪他们桌上的菜,和他们的也没差別。
  但他知道,这饭菜的味道一定不一样。
  因为秦知州几人吃得香得很,而他们吃一口就呛喉。
  “真是多谢顾大人的好意了。”王大人皮笑肉不笑。
  顾如礪笑眯眯地点头。
  用完饭,天色也不早了,顾如礪和几位同僚告辞。
  走远了些,有田和大壮捧腹大笑。
  “哈哈哈,我以为他们呛著了就不吃呢,结果一边斯哈一边吃。”
  “大人点的可都是好菜,他们哪捨不得倒了。”
  大壮说完,有些惋惜道:“我还想著他们不吃了,我给提回去,晚点夹饃吃呢。”
  为何他们有芥菜籽粉,还不是因为大壮爱吃,这才有机会整王大人他们一把。
  “这事你们谁做的?”
  两人瞬间抬头望天,不敢看他。
  顾如礪微微摇头,抬步往住处走去。
  “大人,等等我们。”
  两人追了上去,有田鼓著嘴:“我就是看他们不顺眼,他们都欺负大人了,您还好心给他们点菜。”
  “不过花几个小钱罢了。”顾如礪淡淡道。
  “那难道就任由王大人编排你?您还是他上司呢。”
  顾如礪笑笑:“想要让他有苦难言,办法有的是,不必全给得罪了,不然日后你家大人我的公务难以开展。”
  本来他和丁通判之间就有竞爭,又是同一官职,下面的官员若是不听他指挥,他就是个光杆司令了。
  “那,现在怎么办?大人,是我给您惹事了。”有田低垂著头,眉眼丧丧。
  顾如礪轻笑,负手离开。
  “无碍,你家大人我也不是个好脾气的,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还把脸迎上去让人打。”
  不然那爆炒羊肉怎么除了芥菜籽,还有茱萸和老薑汁呢。
  他质问两人,只是不想让两人日后没有告知於他就擅作主张。
  次日,顾如礪在府衙外继续记帐。
  “顾大人记帐快,一上午就忙活了几个县的赋税,確实厉害。”郑经歷奉承道。
  严知事附和道:“是啊,顾大人,咱们这里没您可不行。”
  下面的官员也跟著捧声。
  因为一早,王大人被顾通判派去粮仓忙活了,那里的活计岂是那么简单的,又累又忙。
  但这又是王大人的分內之事,丁通判就算想求情也没办法。
  顾如礪笑笑,淡声道:“本官做了个表,只需记下秤上的重量,最后一总计,便可得出全部赋税来,很是方便。”
  离顾如礪最近的郑经歷打眼一看,只见顾如礪手中的帐册和他们的不一样。
  见在场的官员有些好奇,顾如礪开口道:“把上午的赋税弄完,午时用饭后再聊。”
  午时,把当前上缴粮税的县处理完,眾人一同进了府衙。
  到了官厨,吃饭的时候,眾人说起昨日顾如礪请他们吃的菜。
  “昨日多谢顾大人请客,味道不错,但恕下官没口福。”严知事拱手,一副敬谢不敏的模样。
  “我倒是觉得不错,那味道初初吃呛人得紧,但是越吃越上癮。”
  顾如礪不知郑经歷是真喜欢还是諂媚,只道:“郑经歷喜欢吃,本官那里还有好些芥菜籽末,等会儿让人给你。”
  “那就多谢顾大人了。”
  顾如礪頷首,而后和诸位同僚閒聊起来。
  饭后,桌上的人说起王大人。
  “怎么不见王大人前来用饭?”
  “应该是粮仓那边的活还没弄完。”
  下面的官员说著,看了一眼顾如礪。
  “对了,郑经歷不是好奇本官手中的帐册吗?”顾如礪掏出一本帐册出来。
  旁边在小桌吃饭的有田和大壮很有眼色,迅速起身把桌上的残羹冷炙收拾妥当。
  “顾大人的副手瞧著年少,但办事却是很利索。”郑经歷夸讚道。
  “嗯,他们二人成长了许多,是本官的左膀右臂。”
  顾如礪把帐册放在桌上,丁通判先拿起来观看。
  “本官虽算数没什么天赋,但这表看著,却是一目了然,顾大人果然有本事。”
  丁通判把帐册传给身侧的严知事,接著眾位官员一一轮著看了起来。
  “丁大人,本官想著,这样记帐简单明了,若是您没有异议,不如之后咱们府衙就这么记帐?”
  这是他和诸位大人仔细说了好一会儿的原因。
  丁通判有些迟疑:“倒是方便我们行事,只是帐册和赋税要送往京城,朝中大臣怕是会有异议。”
  几位大人也知道顾如礪做的表能减轻他们的负担,立马有人提议道:
  “不若先使用顾大人弄的表,之后再做一本朝廷规定的帐册送往京城。”
  “善。”
  丁通判最后同意用顾如礪做的表,如此,诸位官员打算起身去制表。
  顾如礪:“只是同僚们位置不一样,需要的表也不一样,诸位同僚需得制了表,再熟悉一下。”
  “无碍,若这表真能减轻负担,日后就好过了。”
  谈完,眾人起身,此刻官厨只剩下他们这房的人了。
  到了门口,碰上了前来用饭的王大人。
  “王大人,怎么来这么晚?”顾如礪温声问。
  王大人勉强扯了下嘴角,“顾大人不是知道粮仓忙,这才让下官去嘛。”
  顾如礪无辜道:“岂会?本官听丁大人说,往年诸位都是轮著去的。”
  王大人闻言,看了下丁通判,最后对顾如礪扯了扯嘴角:“下官还要进去吃饭。”
  顾如礪頷首,接著和诸位同僚离开。
  王大人进了官厨,发现厨房已经在打扫。
  “龚大娘,没饭菜了吗?”
  正在洗涮锅碗瓢盆的龚大娘头也不抬道:“这会儿都过了官厨定下的规矩,怎么会有饭菜。”
  王大人失望转身。
  “王大人?”
  王大人听到龚大娘喊他,茫然地转身。
  “顾大人身边的隨从,特意让老婆子给你留了饭菜,快过来。”龚大娘隨手擦了擦围裙。
  “顾大人让大娘给我留饭?”王大人眼中的惊讶不似作假。
  王大人毫无头绪地吃完了饭。
  书房內,顾如礪和诸位同僚说了一会儿表,这些表也不难,官员们很快会意。
  於是,下午府衙过粮税更快了,把在粮仓的王大人忙得够呛。
  深夜。
  一行人借著夜色,行踪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