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淞沪,然后就是金陵,怎么办?
  这天最激烈的战斗,发生在北站周边的废墟区。
  悍不畏死的鬼子步兵,借著烟雾弹的掩护,衝进了废墟,试图和保安旅守军打近战。
  他们以为进了巷战就能发挥拼刺技术好的优势。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林烽的王牌,战斗工兵连。
  “天闹黑卡,板……啊!!!”
  一名鬼子兵长正在小巷里狂奔,举著三八大盖试图用刺刀戳刺,结果离得老远就被一股炽热的火龙吞噬。
  一名身背储气罐的工兵,手持41型火焰喷射器,对著废墟的拐角就是一顿猛喷。
  烈焰如同附骨之疽,瞬间点燃了鬼子的军服和身体。
  那种被活活烧死的惨叫声,比任何武器的咆哮都要恐怖。
  紧接著,就是波波沙衝锋鎗那標誌性的泼水声。
  71发大弹鼓,在近距离巷战中就是无敌的存在。
  鬼子手里长长的三八大盖在小巷里根本施展不开,就被密集的弹雨打成了筛子。
  还有狙击手在废墟內埋伏,专打鬼子基层军官。
  客观说,鬼子基层部队的主观能动性在二战各国中都是很高的,基层步兵也算训练有素,配合默契,枪法精准,还有那股子不怕死的狠劲。
  但这种强大,是建立在一个致命弱点之上的,他们极度依赖那些受过长期军国主义教育、经验丰富的基层军官和士官。
  而狙击战术正好克制这个,一旦没了这些伍长、军曹、曹长,鬼子的战斗力就会直线下降,变成一群没头苍蝇。
  “砰!”
  一声枪响。
  一名正在挥舞膏药旗指挥进攻的鬼子曹长,瞬间跌倒。
  “砰!”
  又是一枪。
  一名嘴里咬著青铜口哨的鬼子准尉,胸口飆出一道血箭,仰面倒下。
  “狙击手,又有狙击手。”
  鬼子的进攻队形瞬间乱了。
  没了军官的喝骂和指挥,鬼子步兵们面面相覷,不知道是该冲还是该撤。
  而在战场的最后方。
  12门120mm重型迫击炮如同游牧民族的骑兵一样,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坐標xxx,三发急促射,放。”
  “嗵嗵嗵。”
  每一次爆炸,都会带走几条鬼子的性命,顺便在地上留下一个巨大的弹坑。
  这仗,没法打了。
  下午五点。
  那是鬼子第3师团的伤心时刻。
  看著被不断抬下来的大量伤员以及尸体,还有远处那怎么冲都冲不破的钢铁防线,鹰森孝大佐终於低下了他高傲的头颅。
  “撤退……停止进攻……”
  他咬著牙,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屈辱。
  北站,这座用钢铁和血肉铸成的堡垒,依然巍然屹立在风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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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饭,都他娘的趁热吃,別给老子省著。”
  隨著军官们的大嗓门在交通壕里迴荡,后勤部门的民夫们挑著担子,將一桶桶冒著热气的食物送上了阵地。
  那是燉白菜,混著部分的火腿肉罐头,汤麵上还漂起一层油花。
  还有刚出锅的大米饭,热气腾腾,食物的香气在充满硝烟和血腥味的战壕里显得格格不入,却又诱人得要命。
  热饭热汤,这是恢復士气和体力的法宝。
  林烽坐在指挥部的弹药箱上,手里捧著一个搪瓷大茶缸。
  里面是满满一缸子热汤泡饭,上面还盖著两块厚切的咸肉。
  他也顾不上什么斯文,拿著铁勺子,“呼嚕呼嚕”地猛往嘴里扒拉。
  滚烫的汤汁顺著食道滑进胃里,像是一团火,瞬间驱散了身体里积攒了一整天的寒气。
  “哈……”
  林烽吐出一口热气,满足的打了个嗝。
  接著又扒拉一大勺,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咀嚼肌用力地工作著。
  这不是品尝美食,这是在给机器加注燃料。
  在战场上,能吃、能睡,那是活下去的本事。
  但他咀嚼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他想到了此时还在外围潜伏著的侦察兵们。
  不敢生火,不敢有大动作,甚至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他们此刻大概正缩在满是积水的弹坑里,啃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压缩饼乾,就著雨水往下咽吧。
  “辛苦兄弟们了。”
  林烽嘆了口气,又狠狠地扒了一大口饭,仿佛要把那份情绪连同食物一起吞下去。
  吃饱喝足,大脑供血恢復,林烽放下茶缸,开始復盘白天的战斗。
  按照系统后台的击杀提示,今天一天至少干掉了600多號鬼子。
  如果算上被炮火震伤、被弹片刮伤、被子弹打中非致命位置失去战斗力的,鬼子第68联队起码被打残了一个半大队。
  这在淞沪战场上,绝对是个令人咋舌的战绩。
  但是,代价也是惨痛的。
  “伤亡……太大了。”
  林烽看著赵玉书递上来的伤亡统计表,眉头拧成了川字。
  牺牲400多人,伤者超过1000。
  这其中,大部分不是死在鬼子枪口下,而是死在了鬼子那不讲道理的重炮和舰炮轰击中。
  沪上这地方,地下水位极高,往下挖个一米多就出水。
  战壕根本挖不深,防炮洞也大都是简易的。
  一发150mm榴弹下来,稍微浅一点的掩体直接就成了活埋坑;
  一发203mm舰炮下来,那地面就是多一个池塘,很多牺牲者连尸首都找不全。
  伤者那就更多了。
  林烽抓起电话:“通知后勤营的担架队,趁著夜色,把伤员全部运下去。之前在七宝镇请来的那个张院长,让他在后方把手术台给我架起来,我这药品管够,能救一个是一个。”
  放下电话,林烽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咳咳……妈的”
  前世看的战爭片,指挥官们大战之后,似乎都要抽上这么一根。
  然后等到林烽自己抽上,却发现自己根本不適应这东西。
  掐灭香菸,下意识捏了捏耳垂,林烽陷入了深思。
  从战术上讲,今天打的是一场完美的防御战。
  但从战略上讲,这是一场註定失败的赌局。
  作为穿越者,他太清楚接下来的剧本了。
  他在北站的坚守对战局的影响恐怕並不大。
  “11月5日……”
  林烽在心里默念著这个日子。
  原时空中,在那天,鬼子第10军的近10万部队將在杭城湾的金山卫登陆,像一把尖刀插进几十万大夏军队的右翼,並威胁退路。
  到时候,整个淞沪防线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哗啦啦地崩塌。
  紧接著就是那场史诗级的大溃败。
  国府高层的指挥系统將在后期陷入瘫痪,撤退命令下达迟缓且混乱。
  几十万大军,裹挟著无数难民,挤在通往金陵的几条公路上。
  那就是鬼子飞机的活靶子。
  吴福线、锡澄线……那些耗资巨万的国防工事,有的连碉堡的门都锁都没开就丟了;
  江阴要塞陷落,大夏海军全军覆没。
  万马齐喑究可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