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对射
  山顶,聚义厅。
  谢黑子正翘著二郎腿,手里端著酒碗,还在跟几个心腹吹牛逼:
  “告诉你们,这打仗啊,讲究的就是个地利!咱们这黑云山,那就是天造地设的堡垒。当年官军一个团都没攻上来,青县那个姓林的……”
  话音未落,山下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
  “哟,打起来了?”谢黑子眼睛一亮,“听这动静,二当家那边动手了?”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两秒。
  “轰!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传来,谢黑子手一抖,碗“啪”的一声摔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这……这是啥动静?”
  他猛地站起来,脸色大变:“炮?这保安团咋还有炮?!”
  他虽然没读过书,但也知道,这动静绝对不是手榴弹能弄出来的。
  “报——!”
  一个小嘍囉连滚带爬地衝进大厅,满脸是血,哭丧著脸喊道:
  “大当家的!不好了!鬼见愁……鬼见愁丟了!”
  “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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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黑子一把揪住嘍囉的衣领,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你放屁,这才多大一会儿?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没有,鬼见愁就丟了?二当家呢?他是干什么吃的?!”
  “二当家……二当家刚露头就被打死了,还有机枪手,全死了。”
  嘍囉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官军有神枪手,还有炮,弟兄们根本抬不起头来啊,现在官军已经衝上来了,离寨门不到二里地了。”
  “嘶——”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所有人都傻眼了。
  刚才还在吹嘘固若金汤、一夫当关,结果转眼间,最险要的关隘就被人家像踢沙堡一样给踢平了。
  这脸打得,啪啪作响。
  谢黑子鬆开手,一屁股跌坐在虎皮交椅上,眼神呆滯。
  “完了……这回碰上硬茬子了……”
  但他很快又跳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丝狰狞:
  “怕个球,咱们还有寨门,还有铁樺木的寨门,只要守住寨门,他们就进不来,传令下去,所有人上墙,给老子死守。”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山下的蜿蜒山道上,四辆灰色涂装的装甲车正发出低沉的轰鸣,拖拽著四门山炮,缓缓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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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风呼啸,捲起阵阵尘土。
  镜筒里,一里地外的黑云寨全貌尽收眼底。
  林烽缓缓放下了手中的蔡司望远镜。不得不说,这谢黑子確实有点东西。
  寨墙依山而建,用的是夯土夹杂著碎石,外层还包了原木,高度足有三四米。
  墙头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设有射击孔和瞭望塔,几个突出的马面结构还能形成交叉火力,封锁死角。
  “有点意思。”
  林烽撇了撇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寨子修得有模有样,深得步兵操典的精髓啊。看来这谢黑子,搞不好以前还在哪个军阀队伍里混过个连排长噹噹。”
  这也难怪。
  从民国元年开始,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军阀混战就没停过。
  直奉大战、中原大战……大仗三六九,小仗天天有。
  无数被打散的溃兵、失意的军官,带著武器和满脑子的杀人技艺,流落草莽,落草为寇。
  这也就导致了民国时期的土匪,战斗力那是相当彪悍,有些甚至比正规军还难缠。
  “不过嘛……”
  林烽拍了拍身边那辆sd.kfz.222装甲车冰冷的装甲板,眼神中透著一股子戏謔:
  “这山寨看著嚇人,挺有气势,若是拿去嚇唬嚇唬只有老套筒的一般保安团还行。但在正经的身管火炮和装甲车面前?那就是个渣。”
  这就好比你练了一辈子的金钟罩铁布衫,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结果出门碰上了开著高达的对手。
  这不叫战斗,这叫降维打击。
  “团长,直接轰吗?”赵大山抱著mp18,有些跃跃欲试。
  “不急。”
  林烽摆了摆手,神色变得严肃起来:“那句话讲的好,要在战略上蔑视敌人,但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更何况,这帮土匪都是地头蛇,狡兔三窟的道理他们比谁都懂。
  “传令下去,一营三连,別在这儿看戏了。让他们向后散出去,绕到黑云山后山,把所有的下山路口都给我堵死。”
  林烽指了指地图上的后山区域:“鬼知道这山寨里有没有通往外面的地道或者只有猴子能爬的小路。告诉三连长,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跑。这帮人手里都沾著血,跑了一个都是祸害。”
  “是!”传令兵飞奔而去。
  布置完包围圈,林烽深吸一口气,目光重新聚焦在那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山寨上。
  “这些大土匪作恶多端,手段残忍异常,留著也是浪费粮食。今天,咱们就是来刷……咳咳,就是来为民除害的。”
  “进攻!”
  没有什么喊话,也没有劝降。
  隨著林烽一声令下,战斗正式打响。
  三百多名团丁,在几名系统兵担任的基层军官的带领下,弯著腰,依託著山坡上一道天然形成的雨裂沟作为掩体,慢慢摸了上去。
  “砰!砰!砰!”
  距离寨墙还有四百米左右,团丁们就开始放枪了。
  这个距离,对於这些团丁来说,命中率基本靠信仰。
  子弹大多打在了寨墙的夯土上,溅起一蓬蓬尘土,或者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打!给老子狠狠地打!”
  寨墙上,土匪们也开始还击。
  “啪勾——啪勾——”
  土匪手里的傢伙什也是五花八门,有土枪,有老套筒,甚至还有几杆不知道哪搞来的金鉤步枪。
  子弹嗖嗖地飞过,打在团丁们面前的泥土里,噗噗作响。
  “妈呀!”
  一个年轻团丁被一颗擦著头皮飞过的子弹嚇得一缩脖子,手里的枪差点扔了,整个人死死贴在沟底,浑身发抖。
  “怕个球,脑袋掉了碗大个疤。”
  旁边的系统兵班长一脚踹在他屁股上:“给老子探出头去,瞄准了再打,咱们有重机枪压阵,你怕个鸟。”
  “噠噠噠噠噠——”
  仿佛是为了印证班长的话,后方的阵地上,一营各连的马克沁重机枪开始咆哮。
  密集的弹雨如同泼水一般扫向寨墙,压得土匪们抬不起头来。
  有了重火力的支援,团丁们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他们发现,只要自己不傻乎乎地站起来当靶子,躲在沟里其实挺安全的。
  那种子弹在耳边呼啸的恐惧感,隨著时间的推移,慢慢变成了一种肾上腺素飆升的刺激感。
  “砰!”
  那个年轻团丁终於鼓起勇气,探出头,对著寨墙上一个冒头的人影扣动了扳机。
  虽然没打中,但他却兴奋地吼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拉动枪栓,推入下一发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