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 章 嘿,这妮子,瞧不起谁呢?!
  西跨院,婚房。
  红烛高烧,崔有容坐得腿都麻了。
  她放下团扇,揉了揉酸胀的脖子,朝门外喊道:“香菱,无羡哥哥他来了没有?”
  守在门外的香菱探进半个脑袋回道:“还没呢,小姐。”
  崔有容皱眉,又把团扇举起来遮住脸,闷声道:“知道了。”
  她当然知道魏无羡先去长孙兰那里是最合適的。
  长孙兰有孕在身,不宜行房,先安抚好她,让她安歇,再来自己这边,於情於理都挑不出毛病。
  可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她心里却是酸酸的。
  她等了这么久,盼了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结果她还是最后一个。
  李丽质是第一个,长孙兰是第二个,她是第三个。
  崔有容轻咬红唇,手中团扇不自觉攥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不疾不徐。
  香菱惊喜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小姐,姑爷来了!”
  崔有容心头一跳,连忙正襟危坐,团扇遮面,做出一副端庄嫻静的模样。
  很快,房门被推开,魏无羡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著夜风的凉意,走到床边,看著团扇后那张若隱若现的娃娃脸,一脸歉意。
  “抱歉抱歉,夫君来晚了,让娘子久等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要吟却扇诗……
  “行了,別吟了!赶紧喝交杯酒吧!”崔有容打断他。
  魏无羡一愣:“这么急?”
  崔有容的俏脸“腾”地红了,嗔道:“你也不看看时候,都快子时了!再晚些,天都要亮了!”
  魏无羡哭笑不得。
  哪有新娘子催著喝交杯酒的?別人家的新娘子都是羞答答的,恨不得把脸藏进团扇里。
  崔有容倒好,恨不得直接把交杯酒灌进他嘴里。
  不过,他知道崔有容向来就是这性子。
  高兴就笑,难过就哭,急了就催,从不藏著掖著!
  魏无羡走到桌边,拿起酒壶,倒了两杯酒,將其中一杯递给崔有容。
  崔有容已经放下了团扇,露出了那张精致的娃娃脸。
  黛眉弯弯,杏眼圆润,樱唇微翘,两颊緋红。
  再加上那青绿嫁衣下夸张得不像话的身材比例。
  魏无羡不禁看痴了。
  崔有容嫣然一笑:“无羡哥哥,好看吗?”
  魏无羡回过神来,两人各执一杯,手臂交缠,四目相对。
  烛火在两人眼中跳动,映出彼此的面容。
  魏无羡的目光温柔而灼热,崔有容的目光羞涩而期待。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桂花酿入喉,甘甜绵软,带著淡淡的花香。
  崔有容放下酒杯,舔了舔嘴唇,轻声道:“好喝。”
  魏无羡接过她手中的空杯,连同自己的一起放在案上。
  交杯酒喝完,刚才还急吼吼的崔有容突然安静了。
  不仅安静了,她精致的娃娃脸上还多了一丝紧张。
  她坐在床边,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不敢抬头。
  她虽然未经人事,但出嫁之前,阿娘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跟她说了。
  那些话,听得她面红耳赤,直捂耳朵,可该听的,她一个字都没落下。
  魏无羡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在她身边坐下,凑近了些,调侃道:“怎么?怕了?”
  崔有容柳眉一挑,胸一挺,梗著粉红玉颈道:“怕?笑话!阿娘可是说了,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地!”
  魏无羡一听,顿时来劲了。
  嘿,这妮子,瞧不起谁呢?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一把將崔有容揽了过来。
  崔有容“啊”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魏无羡已经低头吻了下去。
  她的唇很软,带著桂花酒的甜香,像刚摘下的樱桃,饱满而多汁。
  崔有容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什么紧张,什么害怕,全都被这个吻碾得粉碎。
  幔帐落下,將一室春光遮得严严实实。
  红烛的光透过帐幔,朦朦朧朧,將两道交叠的身影投在墙上,像一幅流动的画。
  窗外,夜风轻拂,腊梅的幽香在夜色中瀰漫。
  月亮躲进了云层,似乎也羞於窥探这一室的旖旎。
  只有那对龙凤烛,还在静静燃烧,將满室的喜气映得通红。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郑国公府前院正厅已燃起了烛火。
  魏徵端坐首位,面色端肃。
  裴氏坐在他旁边,穿著絳紫色的襦裙,头上戴著魏无羡送的那支黄金琉璃簪,整个人精神焕发,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李丽质坐在裴氏旁边。
  她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偶尔抬眼望向门口,眼底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魏书玉和魏小婉分列左右,坐在下首。
  新妇进门第二天,要给公公、婆婆和主母敬茶,这是规矩。
  魏书玉死死盯著门口。
  大哥昨晚享受齐人之福,纵使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
  呵呵,大哥一会儿进来,脚步肯定发飘,说不定还得扶著门框走。
  他越想越觉得有意思,不知不觉竟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笑声不大,可在安静的厅內,格外刺耳。
  魏徵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你笑什么?”
  魏书玉脑子里还转著大哥腿软的画面,嘴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大哥一会儿肯定腿软,扶著门进来!”
  话落,厅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魏书玉没来由地感觉脖子凉颼颼的,他抬头,便对上自家老爹那杀人般的目光。
  裴氏的脸“腾”地红了。
  魏小婉死命憋著笑,脸都憋红了。
  李丽质低下头,耳根緋红。
  魏书玉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混帐话,连忙摆手,语无伦次地“狡辩”:
  “那个……大家別误会,我是说大哥昨晚又是背新娘子,又是迎亲,又是招待宾客,肯定累坏了,腿软很正常!对!很正常!”
  魏小婉瞥了他一眼,嘴角微翘:“二哥,大哥身强体健,才不会腿软呢!你还是担心你自个儿吧!一个大小伙子,连一个老人家都背不动,丟不丟人?”
  魏书玉脸色一僵。
  昨晚孔颖达喝醉了,他为了在孔云舒面前表现,自告奋勇背孔颖达出府上马车。
  结果还没出府门,他就差点累趴下,还是孔家的家丁及时接手,才没把孔颖达摔在地上。
  好在孔云舒善解人意,不仅没有怪罪他,反而还温言细语地鼓励了他一番。
  想到昨晚那尷尬的一幕,魏书玉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厅外传来脚步声。
  三道身影一前一后,出现在门口。
  眾人目光齐齐看去。
  走在前面的魏无羡一袭青衫,发束玉冠,脚步沉稳,身姿挺拔,面色红润,神采奕奕。
  別说腿软了,看他那精神头,比昨晚迎亲时还足,分明是春风得意马蹄疾。
  跟在他身后的崔有容今日换了一件淡粉色的襦裙,外罩同色披风,一张精致的娃娃脸娇艷得能掐出水来。
  她虽极力保持镇定,一副端庄大方的模样,可细看之下,还是能看出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彆扭。
  长孙兰走在最后面,穿著一件浅绿色襦裙,外罩同色披风。
  面色如常,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显然昨晚没睡好。
  魏书玉看著大哥依旧精神焕发,脚步沉稳如松,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万点暴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