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 章 李泰的憋屈
  一刻钟后,李承乾和李泰进入大殿。
  兄弟二人上前朝李世民拱手齐声见礼:“儿臣见过父皇!”
  李世民頷首,接著看向张阿难。
  张阿难会意,將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侯君集和张亮愤怒地盯著李泰。
  李泰脸色铁青,双手紧握成拳,浑身发颤。
  昨夜他一直在王府看书,哪都没去,可侯君集和张亮一口咬定是他干的,还有腰牌为证,这让他如何解释?!
  “父皇!”
  李泰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叫起了撞天屈:“儿臣冤枉!儿臣昨夜一直在王府,未曾外出!这腰牌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侯君集冷笑:“栽赃?魏王殿下,那你说,是谁栽赃你?为何偏偏栽赃你,不栽赃別人?”
  李泰没说话,而是看向了一旁的李承乾。
  李承乾面色平静,一言不发,仿佛这一切与他无关。
  可李泰分明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一闪而过的……笑意。
  是他!是他!就是他!
  可他没有证据!
  李泰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殿內气氛凝重。
  侯君集和张亮跪在殿中央,那股粪臭味依旧挥之不去。
  可此刻没人顾得上这个,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李承乾和李泰两兄弟之间来回游移。
  李世民端坐御座之上,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他看向李承乾:“承乾,你乃长安令,这件事发生在你辖內,对此你怎么看?”
  李承乾心中一凛。
  他很清楚,若自己说得好,这事就能继续往李泰身上引,说得不好,可能把自己也绕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拱手道:“父皇容稟,儿臣以为此事蹊蹺甚多,需细细剖析。”
  李世民頷首:“说说看!”
  李承乾目光扫过侯君集和张亮,又看了看面色铁青的李泰:
  “两位国公府上被泼粪,受此大辱,儿臣感同身受!若此事当真为人所害,此人当真是心肠歹毒,其心可诛。”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怀瑾兄,对不起啊!
  侯君集和张亮听他这么说,脸色稍霽。
  李承乾话锋一转:“但儿臣以为,此事有几个疑点,不得不察。”
  “第一,若真是四弟所为,他为何会留下破绽?四弟自幼聪慧过人,岂会犯此等低级错误?”
  这话说得巧妙至极。
  表面上是在为李泰开脱,“我四弟那么聪明,怎么可能干这种蠢事”。
  可细细一品——
  对啊,正是因为李泰聪明,所以他干这种事,要么不留痕跡,要么……就是故意的!
  侯君集眼神闪烁,心中已经开始打鼓。
  顿了顿,李承乾继续道:“第二,两位国公府上的护卫,皆是沙场宿將,忠心耿耿。若有人半夜潜入,他们岂能毫无察觉?除非……”
  他顿了顿,没有往下说。
  侯君集眉头一皱:“除非什么?”
  李承乾苦笑摇头:“本宫不敢妄加揣测。”
  他越是不说,侯君集越想听。
  张亮也急了:“太子殿下,你有话直说!臣受此大辱,还怕什么?”
  李承乾嘆了口气,一副被逼无奈的模样:“除非……那人对两位国公府上的巡逻布防,了如指掌。”
  此言一出,百官浑身一震。
  对国公府布防了如指掌的人,能是谁?
  要么是府內之人,要么是……能与国公府往来密切的人。
  而魏王李泰,恰恰与不少武將都有来往。
  侯君集脸色一变,愤怒地看向李泰。
  李泰脸色铁青,忍不住开口:“皇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本王勾结两位国公府上的人,故意陷害?”
  李承乾连忙摆手,一脸无辜:“四弟莫要误会!为兄绝无此意!为兄只是就事论事,分析疑点而已,若说得不对,四弟儘管驳斥!”
  他態度诚恳,语气温和,活脱脱一个“只想查明真相”的兄长。
  李泰张了张嘴,想驳斥,可一时竟不知从何驳起。
  李承乾刚才说的那些,全是“疑点”,没有一句是指认,他若驳斥,反而显得心虚。
  他只能咬牙道:“本王对两位国公府上的布防一无所知,更不曾与任何人勾结!那腰牌定是有人栽赃!”
  李承乾点头:“四弟说得是,为兄也觉得是栽赃!只是……”
  他欲言又止。
  侯君集急道:“只是什么?”
  李承乾沉吟片刻,缓缓道:“只是本宫想不通,若是栽赃,为何偏偏选中四弟?为何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目光扫过群臣,继续道:“近日因长安县秽物整治,本宫与两位国公有些齟齬,此事满朝皆知!”
  “若此时有人挑拨离间,让两位国公与本宫彻底翻脸,对谁……”
  话到末了,他猛地收住话头,仿佛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连忙朝李世民躬身:“父皇恕罪,儿臣失言了!”
  可他该说的,已经全说了。
  对谁……最有利?
  后面三个字,眾人已自行补全。
  侯君集和张亮对视一眼,目光愈发阴沉。
  是啊,若他们与太子彻底翻脸,谁最高兴?当然是魏王!
  殿內群臣也开始窃窃私语。
  “这话倒是不假……”
  “太子若与功臣翻脸,確实对魏王有利……”
  “可这也太明显了吧?魏王会这么蠢?”
  “谁知道呢?也许人家就是故意让人以为他蠢……”
  ………
  李泰听著这些议论,脸色石青石白,他想辩解,可张了张嘴,却发现无从辩起。
  李承乾从头到尾没有指认他一句,说的全是“疑点”,全是“分析”。
  他怎么辩?
  “父皇!”
  他只能转向李世民,大声叫屈:“儿臣冤枉!儿臣从未做过这等事!”
  李世民看著李承乾,目光幽深。
  从头到尾,没有一句指认,没有一句攻击,却把所有的嫌疑都引向了李泰。
  偏偏他说的每一句都合情合理,无可挑剔。
  他脑海中莫名浮现出魏无羡的身影。
  李世民心头复杂难言,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
  他看向群臣:“诸卿,此事你们怎么看?”
  长孙无忌看著张亮和侯君集的狼狈样,突然感觉莫名的熟悉。
  当初在武功县,魏无羡在茶里下泻药,害得他蹲了半天茅房,人都快拉虚了。
  魏无羡!
  这事……会不会跟那小子有关?
  可他无凭无据,这话也不能乱说。
  魏徵沉默不语。
  他能说什么?
  他总不能说“陛下,这件事是我儿魏无羡乾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