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 章 他把长安城当什么了?当武功县了吗?!
  而原长安令韦弘机,更是韦家子弟。
  这位老油条表面上恭敬,实则处处掣肘。
  遇事就和稀泥,打太极,根本指望不上。
  “殿下!”
  一名衙役小心翼翼走了进来,躬身稟告道:“又有百姓来告状,说裴家侵占田產……”
  李承乾揉著发痛的额角:“让他们去录口供,按程序办。”
  “可裴家那边……”
  “按律法办!”
  李承乾声音陡然拔高,厉声道:“难道因为他是裴家,就不办了吗?!”
  衙役嚇得浑身一哆嗦,慌忙退下。
  李承乾颓然闭上眼睛。
  这几日,弹劾他的奏章如雪花般飘到父皇御案上。
  世家说他“急功近利、苛待士族”,勛贵说他“培植私党、意图专权”……
  他知道,长安县是个泥潭,可既然跳进来了,就不能轻易认输。
  否则,父皇、百官、百姓会失望,而李泰会更得意!
  “殿下!”
  轻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太子妃苏氏端著托盘进来,上面摆著早膳:一碗粟米粥,几样小菜,两个胡饼。
  她今日穿一身淡青色襦裙,妆容素净,眉眼温婉。
  “你早上走得那么急,早膳一口都没吃!”
  她將托盘放在案边,眸中满是担忧:“饿著肚子,哪有力气处理政务?”
  李承乾苦笑:“我吃不下!”
  苏氏轻嘆一声,在他身边坐下:“妾身知道殿下难,可再难,也要保重身子!”
  她顿了顿,劝道:“殿下……何不去请教魏大郎君?”
  李承乾一怔:“怀瑾兄?”
  “正是!”
  苏氏点头:“魏大郎君能將武功县治理得那般好,定有过人之处!说不定……他有办法。”
  李承乾眼中闪过亮光,隨即又黯淡下去:“我就是照搬他治理武功县的法子,结果却……水土不服。”
  苏氏柔声劝道:“殿下,长安县与武功县不同!”
  “魏大郎君既能在武功县成功,也定能看出长安县的问题所在,夫君不妨一试!”
  她握住李承乾的手,声音轻柔却坚定:“就当是死马当活马医。”
  李承乾沉默良久,点头道:“好!”
  他胡乱扒了几口粥,起身便往外走。
  “殿下!”
  苏氏追到门口,叮嘱道:“多带几个侍卫!路上小心些!”
  李承乾点头:“知道了!”
  他出了县衙,带著紇干承基,快马加鞭来到郑国公府。
  老管家魏福慌忙迎了上来:“见过太子殿下……”
  “怀瑾兄可在府中?”李承乾直奔主题。
  “大郎君一早就去国子监了!”魏福道。
  李承乾二话不说,调转马头直奔国子监。
  到了国子监,见到孔颖达,才知魏无羡早已离开了,不知去向。
  李承乾心急如焚,忽然瞥见廊下走过一人——正是魏书玉。
  “魏二郎!”他连忙唤道。
  魏书玉见是太子,慌忙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你大哥呢?可知他去哪了?”李承乾急问。
  魏书玉见他一脸焦急,当下也不敢怠慢,连忙回道:“大哥陪太上皇去曲江池畔钓鱼了!”
  曲江池畔!
  李承乾道了声谢,转身就走。
  紇干承基跟在他身后,忍不住低声道:“殿下,魏县令倒是好兴致……”
  李承乾苦笑。
  是啊,好兴致。
  人家在曲江池畔悠閒钓鱼,自己却在县衙焦头烂额。
  同人不同命。
  可他没时间感慨,翻身上马,一鞭抽在马臀上:“去曲江池!”
  皇宫,太极殿,晨光斜照,百官肃立。
  李世民端坐龙椅,正听著户部侍郎奏报今夏赋税事宜。
  殿內气氛庄重,君臣奏对有序。
  突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赵德全快步进殿,朝李世民躬身道:“陛下!太上皇……出城了!”
  话音落,满殿死寂。
  李世民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可以容忍李渊在长安城內閒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全了父子情分。
  但出城就不一样了!
  在城內,他掌控著一切,禁军、百骑司、各坊武侯,无数双眼睛盯著。
  可一旦出城,若有闪失……
  “你为何不拦?!”李世民目光如刀,盯著他,声音冷厉。
  赵德全额头冒汗,訥訥道:“回陛下,昨日卑职拦了,但魏大郎君给了卑职一巴掌!卑职……卑职实在是拦不住啊!”
  魏无羡?!
  李世民嘴角一抽。
  这个混帐!
  他把长安城当什么了?当武功县了吗?!
  竟敢如此囂张跋扈,连守宫禁军校尉都敢打!
  “岂有此理!”李世民猛地一拍御案。
  就在这时,侍御史刘洎跨步出列,拱手道:“陛下!臣弹劾武功县令魏无羡——目无法纪,肆意妄为!”
  “与商贾同流合污,败坏士风!以下犯上,殴打朝廷命官!其罪当诛,请陛下严惩,以正朝纲!”
  他一开口,身后十余名御史言官齐齐出列,齐声附和:
  “臣附议!”
  “魏无羡罪不可恕!”
  “请陛下严惩此僚!”
  …………
  声浪如潮,震得殿梁微颤。
  这些御史言官,早就对魏无羡不满了。
  开青楼、办工坊,与商贾廝混,在他们眼中已是离经叛道。
  如今竟敢殴打禁军校尉,带太上皇擅自出城——简直是无法无天!
  李世民脸色铁青。
  他何尝不想惩治魏无羡?
  可那小子……是长乐未来的駙马,是魏徵失散多年才归家的长子,更是……能制衡世家的棋子。
  殿內,世家一系的官员冷眼旁观。
  黄门侍郎崔民乾等人交换眼色,心中暗爽——他们已商量好,待陛下真要严惩时,便出面为其求情。
  既要卖魏无羡人情,也要让陛下难堪。
  “张阿难!”李世民侧头厉喝。
  “老奴在!”张阿难躬身应道。
  “带人去,把那小子……和太上皇,给朕带回来!”
  “遵旨!”
  张阿难躬身领命,匆匆退下。
  武將队列中,程咬金碰了碰身旁的尉迟恭,压低声音:“老黑,那小子又惹祸了,你说咋办?”
  尉迟恭瓮声瓮气道:“咋办?凉拌!那小子什么脾气你不知道?惹毛了,连陛下都敢……”
  话到末了,他连忙捂住了嘴。
  程咬金又看向另一侧的李勣。
  李勣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微微摇头。
  程咬金心中稍定。
  也是。
  那小子是长乐公主的未来駙马,两人都有了夫妻之实。
  陛下就算再怒,能把他怎么样?总不能真杀了吧?
  殿內死寂。
  百官眼观鼻、鼻观心,无人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