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他说她是二手货
  夏梓木憋著一股劲儿走了许久,不知到了哪里。
  天空突然一声炸雷,倾盆大雨隨之而来。
  路边没有遮蔽物,夜风裹著雨水落在身上,有些冷。
  她蹲下身,抱住自己。
  没有哭,只是呆呆看著雨滴砸在地上溅起的水花,身子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冷了,还是別的什么。
  一把黑色的雨伞从身侧伸过来,遮盖住天上黑沉沉的乌云。
  鼻尖依旧是那股让人感到舒適的药草香。
  她抬头,能看到男人好看的喉结以及线条分明的下巴。
  他低头看她,安安静静的,腰背挺直,苍劲如松,像是一座清冷的雕塑。
  他问她:“跟我走吗?”
  她脑子一片混沌,像是受了某种蛊惑,缓缓点头。
  她撑著身子站起来,许是蹲得久了,腿有些麻,一个趔趄,直直摔进男人怀里。
  黑色的伞滚落在地,男人强劲有力的手臂拦在她腰间,同她一起暴露在雨幕中。
  耳边是男人沉稳平缓的心跳声,竟让人莫名安心。
  ……
  云上名邸。
  一路走来,夏梓木始终沉默著。
  陆景灝也没有和她说太多,默默地找了自己没有穿过的男士睡衣给她,让她进浴室换洗。
  夏梓木在浴室泡了半小时,出来的时候手指都泡皱了。
  陆景灝热了牛奶,又端了一个精致可口的小蛋糕递给她。
  她接过来,“谢谢。”
  她在沙发上坐下,小口小口地吃著蛋糕。
  甜食稍稍安抚了一下她的情绪。
  陆景灝垂眸看她。
  她刚洗完澡,瓷白的双颊上晕著一层薄薄的浅红,湿润的头髮盘进灰色的毛巾,露出修长的天鹅颈。
  视线往下,是精致的锁骨,以及宽鬆家居服下……
  目光像是被灼烧,他缓缓別过头。
  他开口,嗓音暗哑性感,“客房已经整理好了。”
  “麻烦你了。”
  夏梓木抬起头,这才注意到他还穿著先前的衣服,只脱了湿漉漉的外套,穿著先前那件白衬衫。
  大概是从进门后就一直在给她收拾房间。
  前几次他都无条件帮了她。
  看来是个好人。
  她並没有往男女感情的方面去想。
  就像顾淮西说的,她是个离过婚的二手货,没人会要的。
  想起方才在秦家发生的事,她捏著勺子的手微微收紧。
  她不气他偏袒顏蔓,但她听不得他说她是二手货。
  离过婚的女人,就该被这么说吗?
  明明,他都没有碰过她。
  他凭什么这么贬低她?
  那个男人,说话永远那么狠,直戳她痛处。
  今天真是糟透了。
  ……
  秦雅璐离开大厅后,躲进房间里砸东西。
  秦父上楼敲门,“璐璐,別难过了,今天是你生日,你这个主角可不能缺席。乖,跟我一起下楼。”
  “不开!你帮著外人欺负我,我不要你这个爸爸了!”
  “我那是在帮你。今天有贵客在场,你这样闹脾气,要是惹他不快……”
  “什么贵客,你就是故意欺负我!你滚!我不想见到你!”
  秦父正束手无策,余光瞥见秦暮天回来了,过去叫他,“暮天,你妹妹生日,你今晚跑哪儿去了?”
  秦暮天凌厉的眉间有几分疲倦,“私事。”
  秦父没有多问,拉著他道:“你妹妹又闹脾气了,你快劝劝她。今天大半个彧城的豪门都来了,这丫头这样闹,总归是不太好。”
  秦暮天应下,敲响秦雅璐的房门。
  里面传来秦雅璐的骂声:“我说了,我不要见你!”
  秦暮天冷著声:“是我,哥哥。”
  过了一会儿,房间门被拉开。
  秦雅璐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哥。”
  “惹事了?”
  秦暮天隨意地一瞥,却让秦雅璐瑟缩了一下,恐惧油然而生,小声道:“是……是外人欺负我……”
  秦家所有人都把她当小公主宠著,除了秦暮天。
  他从未责骂她,却也从未像父亲和母亲那般亲近过她。
  除了两年前被他带回家过的那个女人,她从未见他对谁和顏悦色过。
  秦暮天眼睛一眯,“当真?”
  秦雅璐硬著头皮点头,“我本来想好好过个生日的,但是夏梓木把朋友送我的占卜水晶球给弄坏了……”
  “淮西的前妻?”
  秦雅璐点头。
  秦暮天盯著她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我帮你出气。”
  他不是傻子,自然看得出秦雅璐撒谎了。
  大抵是秦雅璐不小心撞了夏梓木,又把责任全都推给她。
  他这个妹妹,一贯如此。
  夏梓木没有做错任何事。
  但是,那又如何?
  像他们这样身份地位的人,想折腾谁,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夏梓木碍了秦雅璐的眼,他帮她出出气,也不是不可以。
  恰好顾淮西也很討厌夏梓木那个女人,他出手治治她,也算是一箭双鵰。
  秦雅璐喜出望外,想给秦暮天一个拥抱,却还是没敢上手,“谢谢哥哥!”
  “下楼吧,大家都在等你。”
  “嗯!”
  ……
  陆景灝洗过澡出来,夏梓木头髮已经吹乾。
  她给喻武发了报平安的消息,便放下手机进浴室洗自己的衣物。
  不一会儿,放在客厅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以为是喻武回电话了,见陆景灝正好在客厅,便道:“可以帮我接一下电话吗?”
  陆景灝没有拒绝,去拿手机。
  陌生號码。
  电话接通,是他今晚才听过的声音。
  “夏梓木,你在哪儿?”
  夏梓木从秦家离开后,顾淮西心头的一抹烦闷怎么都挥之不去。
  生日宴还没结束,他找藉口先行离开。
  他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夏梓木的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顾淮西耐著性子又问了一遍:“你在哪儿?”
  陆景灝薄唇轻启,“有事?”
  这次是顾淮西那头沉默了。
  半夜,陌生男人。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不好的事情。
  好半晌,他才阴侧侧地质问:“你是谁?”
  “陆景灝。”
  顾淮西握紧方向盘,“她和你在一起?”
  “嗯。”
  “我之前就警告过你,不许对她出手。”
  陆景灝斜倚在沙发边,漆黑的眸静静望著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声音寡淡:“我和她的事,轮不到你管。”
  顾淮西沉著脸。
  之前这个男人说过,在夏梓木离婚前,他都不会碰她。
  而现在……
  思及此,顾淮西心里更是烦躁,“我再问你一遍,你们在哪儿?”
  这一次,陆景灝没有再回答他,直接掛断电话。
  夏梓木从浴室探出头来,“谁的电话?”
  “你前夫。”
  “……把他拉黑。”
  “好。”
  他放下手机,进书房办公。
  再出来时已是深夜十二点,夏梓木还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心里难受?”
  夏梓木摇摇头。
  她这会儿已经缓过劲儿来了。
  “不是。我是担心会有別人进来。我在客厅,能隨时掌握门口的动静。”
  她洗衣服时才后知后觉地想起陆景灝的职业。
  万一他背后的那一位,或者是几位富婆夜袭,她不就把他的饭碗给砸了?
  她本来想问问陆景灝那女人今晚会不会过来,但他好像在忙,她就没打扰了,一个人在客厅等著。
  他淡然道:“没有別人。你是这里的第一位客人。”
  看来他没有把“工作”带回家的习惯。
  她放下心来,“晚安。”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