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雪中送炭
  “那这个问题现在解决了吗?”这两天变故太多,他再也装不了和气,面色阴鬱,“你让人守著大伯,到底是为了让他好好养病,还是担心自己做的这些荒唐事被他知道?”
  “当然是前者。”夏梓木直视他的眼睛,“给我时间,资金的问题我一定会想办法解决。”
  一旁的夏青阳嗤笑道:“你一个女人,怎么解决?找个比顾淮西有钱的,做人家小三吗?”
  夏梓木面露不悦,“堂叔,堂哥这嘴和念微一样臭,你走哪儿都带著他,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教养得好?”
  夏森给了夏青阳一个警告的眼神,接著沉声对夏梓木命令道:“你今晚跟我去一趟顾家,求顾淮西收回撤资的决定。”
  夏梓木沉默许久,道:“我会想其他办法。”
  夏森脸色彻底变了。
  他最恨的就是夏梓木的这一身傲骨,那不服输的气势像是融进血液中,怎么都冲不淡,將他衬得像个懦夫。
  明明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有什么资格跟他任性?
  “想办法?想什么办法?你知不知道这几个项目停摆一天,会给瑞文带来多大的损失?做生意,就是要把心里的那点自尊和傲气全都拋弃!你今天就算是去给顾淮西下跪,也得这事儿给我解决了!”
  “你要跪自己跪,別拉著我。”夏梓木脊樑挺直,“我会想办法再去拉投资,求顾淮西,除非我死了。”
  她的自尊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被拋弃,唯独顾淮西,不可以。
  她没再多言,让保鏢把两人送出医院。
  夏森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他现在好不容易掌了点权,怎么能让瑞文毁在夏梓木手里?
  既然她不肯去找顾淮西,那他就自己去!
  ……
  夏梓木让何田联繫了好几家公司的负责人,最后没有一家同意见她。
  她没有坐以待毙,亲自带著何田上门。
  然而结果都是一样的。
  她不是被拒之门外,就是被保安“请”了出来。
  她连著找上门好几次,一位老总终於忍不住,提醒她道:“夏小姐,顾总已经放话了,谁都不准帮你。
  “这彧城就这么大,哪个公司和顾家没点往来?现在顾家正得势,没人愿意蹚这趟浑水的,你还是不要做无用功了。你得罪了顾总,与其找別人啊,不如直接去找他。”
  她已经找过了。
  然而顾淮西根本没有收手的意思。
  夏梓木沉默片刻,强撑出一抹笑,“好的,谢谢提醒。”
  话虽如此,她还是又联繫了其他公司的人。
  忙活了几天,一无所获。
  顾淮西不过是隨便打了声招呼,她就没戏可唱了。
  她头一次意识到,现在的夏家和顾家,实力已经悬殊到了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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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她正在车上啃著何田刚买回来的快餐麵包,白夫人给她来了电话,邀请她今晚过去一起吃个饭。
  夏梓木和白依依关係好,白夫人和白先生也都是看著她长大的,待她极好。
  白夫人在这个时候给她来电话,她多少能猜到白夫人的意图。
  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夏梓木还是去了。
  果然,白夫人是为了瑞文的事。
  “木木,虽然阿姨也很想帮你,但是白家毕竟不是什么大门大户,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哪里,您已经帮我解决一半的问题了,真的很感谢您。”
  白依依抓著夏梓木的手,“木木,抱歉,帮不上太大的忙。”
  白家市值上百亿,但要在保证自身运作的情况下一下子拿出十几个亿借出去,还是有些困难。
  “应该是我说抱歉,麻烦你们这么大一件事。”
  世上多的是锦上添,少的是雪中送炭。
  白家肯在这种时候向她伸出援手,已经是莫大的恩情了。
  “咱俩谁跟谁啊。”白依依夹菜放在她碗里,转而骂道:“顾淮西那狗东西,真他妈绝情!当初你二话不说就借了他那么多钱,现在顾家站起来了,他居然就这么对你!”
  一旁的温言一剥了虾,放在白依依碗里,音色柔和,训道:“別说脏话。”
  白依依小声嘀咕:“还不是那狗东西討骂……”
  夏梓木垂眸,“他对我本就没有情分,会做这事,我也不意外。”
  他从来都没待她好过,她早就不奢望了。
  “剩下的钱你打算怎么办?”
  “我再找其他公司的人谈谈,你们家的资金匯进来,应该能缓一段时间。”
  白依依给她打气:“加油!”
  “嗯!”
  夏梓木驱车离开白家,带了一束鲜回医院,把瓶里的旧拿出来,换上新的。
  医生说能给病人带来好心情。
  她捧著枯萎的,並没有生出喜悦。
  从医院出来,她没有回公寓,而是开著车漫无目的地游荡。
  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她把车停在跨江大桥附近,独自上桥看风景。
  她站在围栏边,闭上眼,张开双臂。
  柔和的风抚过裸露在外的纤细手臂,让人放鬆。
  悬空的手突然被人抓住,她踉蹌几下,被人拽到一边,远离护栏,远离了护栏下浓黑幽深的江水。
  她还未看清男人的脸,便先嗅到淡淡的药草香。
  陆景灝看起来很健康,可身上却总是带著悠悠的药草香。
  很独特的香气,和著他优越的外貌,像是高冷禁慾的年轻医生。
  不过他的职业似乎是少爷来著。
  她解释道:“我没有想跳江,只是在吹风。”
  他收回手,脸上没有一丝误会的尷尬,“唐突了。”
  “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她离开医院就已经十点半了。
  现在估计已经是午夜。
  他回答得言简意賅:“兜风。”
  “这么晚还出来兜风?”
  “你不也是?”
  “……”
  没得聊了。
  这人这么不会聊天,真的会有富婆指名他吗?
  她看了一下他的脸。
  嗯……
  应该会有。
  而且应该挺多。
  她突然想起,天成的少爷似乎都是上夜班的。
  这人可能刚下班回来,又不好意思提自己的工作,这才隨意找了个藉口。
  她没头没尾地道:“你也挺辛苦。”
  陆景灝:“?”
  夏梓木指著路边的车问:“那车是你的吗?”
  路边停了一辆超跑,和上次那辆商务车完全不同,她有些不確定。
  “嗯。”
  “可以麻烦你送我到那边的马路上吗?我付你车费。”
  她刚才散步散了挺远,现在不想走回去了。
  “上车。”
  “谢谢。”
  夏梓木拉开车门上车。
  驾驶台上放了一块巧克力蛋糕,她一眼就看到了。
  蛋糕上点缀了许多漂亮的纹,很精致,让人很有食慾。
  她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身旁的人开口:“想要的话,可以带回去。”
  “你自己不吃吗?”
  “我不喜欢吃甜食。”
  “那你还买?”
  对方没说话。
  夏梓木不想让对方觉得自己太聒噪,及时闭嘴。
  下车前,她还是拿了蛋糕,掏出钱包,“多少钱?”
  “不用。”
  夏梓木知道他不是在跟自己客气,而是真的不在乎这点钱,没有强制给他。
  她在包里翻了一下,找出一颗水果。
  她喜欢甜食,偶尔会在包里放一些。
  “换你的小蛋糕。”
  “嗯。”
  夏梓木又道了声谢,回了自己的车上。
  目送她的车消失在车流中,陆景灝抬起手,看著掌心那颗小小的果,良久,轻轻地吻上去。
  重逢的第七天。
  她送了他第一件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