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再次动盪的训练营
  月见从来不是一个存在感薄弱的人,只要他想,他隨时能成为球场上的焦点。但出於某种微妙的自保本能,他一向习惯於刻意收敛锋芒,將自己掩藏在人群的阴影里。
  然而,自从踏入这个集训营,月见那原本平静的生活彻底宣告终结。
  入江、毛利,还有平等院凤凰——没有一个是安生不惹事的。
  入江爱缠著他打球,嘴上说著隨便切磋,脸上笑嘻嘻的,结果一上来就下死手。毛利喜欢贴贴,动不动就勾脖子搭肩膀,也不管自己有多重,一股脑的往他身上压,这种情况也只有幸村在的时候他才稍微收敛一些。
  这些月见觉得还能忍,毕竟算是一对一,频率和强度都在可控范围內。
  可唯独那个平等院凤凰……
  月见只要一想到这几个字,就恨不得当场泪洒长廊。他甚至不止一次动过念头:谁快来挑战他吧!他愿意把这一號球场的位置双手奉上,只要能换回哪怕一天的安寧!
  “小鬼!接球。”
  这四个字,简直成了月见在集训营里的噩梦。
  对於平等院凤凰来说,所谓的突袭根本不讲道理。不需要正规场地,不需要提前预热,只要他看见月见扛著球拍经过,那颗带著毁灭气息的网球就会毫不客气地轰向他的死角。
  月见条件反射地回击,然后发现平等院已经站在了某个诡异的角度,下一球紧跟著就到了。
  两人就这么打起来——没有球场限制,从走廊打到空地,从空地打到墙边。平等院根本不按规矩来,球往哪儿飞都行,月见只能在集训营里满场狂奔。
  有时候打得正酣,平等院却突然收手,漫不经心地留下一句“今天就到这”,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留下月见一个人站在原地喘著粗气,胸口憋闷得想吐血。
  月见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
  那种隨时隨地会被突袭的恐惧,让他甚至產生了一种生理性的应激。现在,哪怕隔著老远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他背后的肌肉都会瞬间紧绷,本能地预判下一秒是否会有网球轰向他的太阳穴。
  正因如此,月见开始了一场史诗级的躲避大作战。以前只是绕著走,现在他是彻底开启了雷达扫描模式,只要平等院方圆五百米內出现身影,他便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被迫躲进室內封闭训练室的月见,终於鬆了一口气,他一边调整著发球机的频率,一边忍不住冷哼一声:“哼,这下看你去哪儿找我?跟空气打去吧你!”
  然而,还没等他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完全舒展开,一道低沉且充满戏謔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幽幽响起。
  “哟,小鬼,在这儿自言自语什么呢?”
  月见浑身一僵,他几乎是像见了鬼一样猛地回过头。
  ……是平等院凤凰。
  月见:“……”
  他甚至不知道这男人是怎么摸进来的。
  事实上,从集训开始到现在,两人几乎没正经说过一句话。倒不是平等院不想说,而是他根本抓不住人。这小鬼头滑得像条泥鰍,只要察觉到一点风吹草动,就能瞬间没入人群或者钻进角落,狡猾得让人恨得牙痒,却又莫名让他那股征服欲愈发膨胀。
  月见抬头瞥了一眼训练室角落的摄像头,心中暗骂:这集训营简直没有死角,到处都是眼睛,躲都没处躲!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靠得这么近。平等院饶有兴致地盯著他,发现这小子脸上表情生动得不得了,哪里还有平日里那种毫无存在感的透明人模样。
  平等院是真的好奇,这小鬼究竟为什么像避蛇蝎一样躲著他,“喂,小鬼,干嘛总是躲著我?”
  月见闻言,差点没忍住翻个白眼。既然知道自己招人嫌,难道识趣的人不应该保持距离吗?一个劲地凑上来到底算什么逻辑?
  但他面上依然维持著一贯的波澜不惊,甚至还反將一军:“那是不是只要我不躲著你,你就不会再来找我了?”
  这突如其来的反问让平等院愣了一瞬,隨即发出一声低沉的哂笑。
  月见在心里飞快盘算著对策。他想起平时越前龙马或者远山金太郎那种缠著人死磕的劲头,好像越是主动贴上来,对方反而越没兴趣。
  莫非这就是男人的通病?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得到了就弃如敝屣?
  一个极其大胆且疯狂的念头在月见脑海中成形:要不……乾脆硬著头皮缠上平等院两天?他就不信以自己这副虚与委蛇的功力,还噁心不死这尊大神!只要能让他对自己彻底失去戏弄的兴致,这点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平等院看著月见那晶莹剔透的眼睛里精光闪烁,明明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却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斗志,他觉得愈发好玩了。
  “打球吗?”月见直视著他,语气平铺直敘。
  “哈?”平等院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这个躲他躲得像耗子见猫一样的小鬼,竟然会主动发出邀请。
  “打球吗?”月见重复了一遍。
  平等院审视著他,那双鹰眸里的戏謔一点点转为某种危险的兴奋。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好啊。”
  他倒要看看,这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小泥鰍,究竟藏著什么把戏。
  ————
  一號球场原本激烈的训练氛围,因毛利寿三郎的一去不返而逐渐变得诡异起来。
  “毛利那傢伙,去拿个运动毛巾要半个小时?”有人嘟囔著。
  紧接著,不耐烦的部员主动请缨去催人,结果这一去,又是如泥牛入海,久久不见踪影。接二连三,甚至连入江奏多都笑眯眯地丟下球拍,以去看看怎么回事为由优雅退场。
  原本热火朝天的训练场,转眼间变得空荡荡。
  直到几个其他球场的选手路过此处,瞧见这一號球场的惨状,好心地丟下一枚重磅炸弹:“哎?你们还在这儿练呢?不知道吗?平等院前辈和那个月见,正在室內训练馆里悄悄打比赛呢!那边都围得水泄不通了!”
  幸村微微一顿,唇角缓缓勾起。
  这一天,终於还是来了。
  ————
  u-17训练营里没有秘密。
  自从那场与平等院凤凰的对决结束后,基地的风向彻底变了。虽然月见输了,但平等院那句“三年后的这小鬼一定会超越现在的我”,如同投进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浪。
  谁不想挑战no.1?可平等院那是真·修罗,谁敢惹?
  於是,目光转而投向了那个看起来冷冰冰、实则特別好脾气的月见。再加上某位挑战失败者在休息室里的一句“其实他性格挺好的,根本不会真的下重手”,月见的养老生活正式宣告终结。
  挑战他的人络绎不绝的往一號球场涌。
  起初,月见还会冷著脸拒绝,试图用那副生人勿近的表情震退眾人。可越拒绝,那些人反而越觉得他是在傲娇,挑战的热情甚至因此变得越发狂热。
  月见彻底悟了。
  他两眼一闭,把心一横:打!全部给我滚过来打!
  整个基地也就一百来號人,他就不信这群人能没完没了地轮番轰炸他。
  与此同时,立海大的小太阳丸井文太已经整整一天没跟月见说上话了。他闷闷不乐地坐在长椅上,將手中喝完了的饮料罐捏的面目全非。
  柳莲二合上手中的笔记本,静静地坐到他身边:“怎么了,没精打采的?”
  “以前在立海大,有我们在前面帮他遮掩,月见总是能清閒些。可到了这里……想跟他说句话的时间都没有。”丸井语气酸溜溜的,目光紧紧锁在球场中央那个被挑战者包围的身影上。
  柳莲二看著场上那个即便无奈却依旧眼神坚定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弧度:“没办法。有些人生来耀眼,即便能隱藏一时,也终究会有光芒万丈的一天,这是必然的。”
  “可是……”丸井撇了撇嘴,那种属於领地被侵犯的鬱闷感油然而生。
  他深知月见有多令人心软。
  月见长相清秀可爱,脾气好得没边,对朋友有著近乎笨拙的耐心。他单纯、真诚,总是用最直白的方式对待每一个人,和他相处起来极其舒服。最重要的是,月见在关键时刻总是格外可靠,是那种能把后背完全交託的伙伴。
  即便偶尔闹点小脾气,也孩子气得可爱。这样的月见,在充满野性的训练营里,简直像个异类,偏偏是这种格格不入的乾净,让人忍不住想多看两眼。
  “这基地里的討人嫌的傢伙实在太多了。”丸井恨恨的嘆了口气,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那些挑战者通通挤开,“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现在这样子有多招人——嘖,偏偏又是个不会拒绝人的傻瓜。”
  月见简直是个大笨蛋。他自以为冷著脸、言辞凿凿地拒绝別人时,那副模样在旁人眼里反倒像是某种拙劣的掩饰。进来这里的哪个不是人精?谁看不出他那层生人勿近的偽装下,其实藏著一颗软乎乎的、极易妥协的心?
  柳莲二微微点头,目光亦深邃了几分:“你要知道,隨著他的实力暴露,这片修罗场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是躲避就能解决问题的了。”
  丸井一愣,转头看向自家的军师——是他情绪上头遗漏了什么吗?
  “他越是想通过温和的方式拒绝,那些渴望强者挑战的人就越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围上来。在这里,拒绝的唯一有效方式,是——击碎他们。”
  丸井微怔,隨即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噗哩,风头全让月见抢了,你们几个就不想做点什么吗?”仁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语调拖得悠长。
  柳生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反射出一道锐利的寒芒,声音平稳却透著绝对的自信:“咱们立海大,可不只是有月见一个能打的。”
  丸井瞬间悟了,露出了狡黠的笑:“说得对,这基地的规则不是隨意挑战吗?那咱们就好好跟这群挑战者们玩玩。”
  立海大几人相视一笑,那一刻,王者之师的獠牙终於展露。
  接下来的几天,训练营再次迎来动盪。
  那些原本排著队准备挑战月见的人,惊恐地发现,无论他们躲到哪个角落,总会有立海大的选手恰好出现在面前,一脸“核善”地发出挑战。
  眾人更加意识到,“王者立海”真的不止说说而已。
  但九打百,实力再强,人数上终究吃亏。
  毛利扛著球拍,开团秒跟,伸了个懒腰大步下场:“这种好玩的事怎么能少了立海大的前辈呢?”
  入江笑眯眯地推了推黑框眼镜,语气温柔得让人后背发凉:“最近没小月见陪我练球,日子实在太无聊了,那就由我来挑选几位幸运儿好好陪我玩玩吧。”
  跡部景吾轻抚著泪痣,在一眾冰帝选手的簇拥下优雅登场,高傲地扬起下巴:“哼,这种无聊的把戏,风头可不能全被立海大抢了,我们冰帝也来凑凑热闹。”
  越前龙马压了压帽檐,不耐烦地迈入球场:“烦死了,总是往一號球场跑,吵得训练都不安生。”
  金太郎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举著球拍嚷嚷:“我也要我也要!好玩的事情不能少了我!”
  隨著这几位站在塔尖的人物入局,整个集训营彻底变天了。那些原本气势汹汹的挑战者们,还没来得及靠近月见,就被这群顶级选手轮番教育得溃不成军,被打得彻底没了脾气。
  训练结束的哨声终於响起,月见像是被抽乾了力气,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软在长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活过来了……终於得救了!”
  幸村看著他那副劫后余生的模样,唇角含笑,揶揄道:“前两天是谁在球场上放狠话,说来多少都不怕的?”
  月见微微侧头,一脸理所当然:“话是那么说,但那种时候如果表现出泄气,一点都不酷,对吧?”
  “你要怎么感谢我们呢?”丸井笑嘻嘻地凑过来,“为了帮你清理这些苍蝇,我今天可是多跑了好几个球场。”
  月见认真想了想,爽快道:“出去后,请你吃蛋糕。”
  丸井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贪心地比了个“二”的手势:“两次哟!”
  “没问题。”月见答应得极为乾脆。对他来说,只要能换回清净,別说两顿蛋糕,就算包圆了也没关係。
  他认真想了想,忽然问:“我看起来……很好欺负吗?”
  原本还算热闹的氛围,瞬间安静下来。
  大家看著他,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