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例外
  一行人穿过主楼,忍足一边走一边简单介绍著校园的布局,但偶尔会停顿一下,像是在观察客人的反应。
  “冰帝確实……”柳生推了推眼镜,难得主动开口,“名不虚传。”
  “是吧。”忍足笑了笑,语气里带著点理所当然的自豪,但不惹人反感,“跡部在这方面从来不吝嗇。”
  刚踏进冰帝网球部,还没来得及热身,跡部就匆匆赶来了,一看就是忙完学生会的事就连忙过来的。
  “怎么样,幸村?”他站定,目光扫过自己的地盘,语气里带著点理所当然的得意,“还满意吗?”
  幸村看著眼前豪华得过分的网球部,室內场地、玻璃幕墙、崭新的设施,確实不是立海大能比的。
  他弯了弯眉眼,语气温和:“確实不错。”
  “只是不错?”
  幸村笑了一下:“那——很好?”
  跡部挑了挑眉,没再纠结这个,转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先热身吧。比赛的事,等会儿再说。”
  和幸村打完招呼,他的脚步放慢了些,很自然地退到月见身边。
  然后眼神上下扫了他一圈。
  “喂,”跡部开口,语气里带著点玩味,“你说你怎么就不见长个呢?”
  月见面无表情:“……”
  这人当真是討厌得紧。每次见面都免不了嘲讽他一顿,两年来就没换过花样。
  “不会是又挑食,没好好吃饭吧?”跡部继续,语气关切得过分,但眼神分明在笑,“还是立海大的食堂没你喜欢吃的?”
  月见被他说的有点恼,眉头微微皱起:
  “每次见面就这一套,没点新鲜的!”
  跡部也不恼,反而弯了弯嘴角,换了个话题:
  “本大爷的地盘怎么样?”
  月见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跡部自顾自地往下说,语气漫不经心却透著点认真:
  “不如你转学过来?伙食很好的。你想吃什么,本大爷让学校厨房变著法的给你做。”
  月见愣了一下。
  这人——
  前一秒还在嘲讽他身高,后一秒就开始挖墙脚?
  他还没想好怎么接,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噗哩——”
  仁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脸上掛著那副惯常的狐狸笑。
  “跡部,挖墙脚挖到我们立海大头上了?”
  跡部挑了挑眉,没否认。
  仁王朝幸村的方向努了努嘴:“月见要是走了,我们部长怎么办?”
  跡部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
  不远处,幸村正和忍足说著什么,似乎是察觉到这边的目光,偏过头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月见的眼睛。
  他弯了弯唇角,什么都没说,又收回视线继续和忍足说话。
  跡部收回目光,嘴角微微扬起。
  “那就一起过来。”
  他说,语气理所当然得让人不知道怎么接。
  “本大爷又不差多养一个。”
  仁王噎住。
  月见在旁边默默移开视线。
  这场对话,他决定不参与了。
  虽然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但直觉告诉他,不管他怎么接,跡部这边倒是还好,可要是答得不好,被前面那位时不时往这边瞥一眼的人抓住把柄,最后头疼的还是自己。
  毕竟有时候,幸村还挺难搞定的。
  切原原本正蹲在场边繫鞋带,听见旁边有人在聊这场比赛的事,耳朵动了动,凑过去听了一耳朵。
  然后他手一抖,鞋带差点打成死结。
  “啥?!”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
  “所以这场友谊赛——是因为冰帝那个小绵羊想见文太前辈,才约的?!”
  丸井被他这一嗓子嚇了一跳,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小点声!”
  切原顾不上疼,压低声音但语气里全是震惊:
  “这也行?!”
  丸井没说话,但那表情已经默认了。
  切原僵在原地。
  立海大,网球界出了名的铁血军团。
  副部长真田,黑著脸罚跑从不手软。
  部长幸村,看著笑眯眯的,其实比真田还可怕。
  他进部第一天就被罚跑一百圈,后来因为训练偷懒被加练到想哭,再后来……算了不提了。
  总而言之,在立海大。
  训练偷懒?罚跑。
  状態不好?加练。
  想见偶像?先把今天的任务完成再说。
  不管因为什么事情鬆懈,都会被罚跑到怀疑人生,直到自己再也不敢鬆懈为止。
  他一直以为,所有网球部都是这样的。
  结果现在告诉他——
  有人因为“没精神想见偶像”,部长就真的帮他约一场比赛?
  切原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和跡部说话的幸村,又看了看另一边正盯著丸井眼睛发亮的慈郎,整个人都不好了。
  丸井看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想什么呢?”
  切原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原来还有这种部长啊。”
  丸井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怎么,”他拍了拍切原的肩膀,“羡慕了?”
  切原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丸井收回手,语气轻飘飘的:
  “羡慕也没用,谁让你在立海大呢。”
  切原:“……”
  他忽然觉得,今天的风,有点冷。
  “怎么,月见,要不要来比一场热热身?”
  跡部不知什么时候拿了球拍过来,站在场边,下巴微扬。
  月见刚想答应,话到嘴边又顿住。
  他看了一眼跡部,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球场,理智回笼:
  “不了。”
  跡部挑眉。
  月见补了一句,语气平平的:“还不知道要和你打到什么时候。”
  毕竟两个人都不算是点到为止的类型。
  一旦上了场,谁先停下来,那得看谁先打够。
  跡部愣了一下,隨即弯了弯嘴角,倒也没反驳。確实,这傢伙说的是实话。
  他有点可惜地转著手里的球拍,没再强求。
  旁边忍足推了推眼镜,忽然开口:
  “不然就打一球?”
  他顿了顿:“说好就一球,打完收工。”
  月见和跡部同时愣了一下。
  两人对视一眼。
  “……也好。”跡部说。
  其实他在立海大被管得束手束脚,早就手痒了。而且就一球而已,能有什么事。
  然后.....
  一球打了十分钟。
  最后还是被立海大部长强制喊停的。
  冰帝的网球部人很多,知道立海大要来打友谊赛,早早围了一圈。起初大家只是隨意看著,毕竟热身而已。
  有人小声嘀咕:“那个小个子能撑多久?”
  没人回答,但大多数人心里想的差不多,对上跡部部长,大概两三拍的事。
  但隨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场边的窃窃私语渐渐消失了。
  一球。
  就一球。
  打了十分钟。
  谁都没得分,谁都没失误,谁都没打算让。
  月见眼睛亮晶晶的,额角微微见汗,但整个人状態是满的。
  跡部也是,嘴角噙著笑,眼神里带著点久违的兴奋。
  场边,忍足推了推眼镜,沉默地看著这一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终於,有人开口了。
  “可以了。”
  幸村的声音从场边传来,不轻不重,却刚好落进月见耳朵里。
  月见动作顿了一下,下意识往那边看去。
  幸村站在场边,神色温和,语气也是温和的:
  “热身到这种程度,就可以了。”
  月见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球拍,又看了看对面同样意犹未尽的跡部。
  下一球飞来时,他没有挥拍,只是伸手,稳稳接在手心。
  然后放下球拍,往场边走。
  经过幸村身边时,他听见对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一句:
  “开心了?”
  月见抬头看他。
  幸村弯了弯唇角,没再说什么,递过来一条毛巾。
  月见接过毛巾,擦了擦脸。
  “嗯。”
  跡部站在场上,看著这一幕,丝毫不意外。
  从幸村开口那一刻他就知道,这球打不下去了。
  他转著手里的球拍,忽然觉得有点好笑,那个在场上眼睛亮得藏不住的小鬼,一听见那个人的声音,就乖乖收了手。
  不是怕。
  是比怕更麻烦的东西。
  跡部收回视线,往场边走。
  经过忍足身边时,他听见对方说:“可惜了。”
  跡部脚步顿了顿。
  然后他弯了弯嘴角。
  “喂,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忍足,”他侧过头,语气里带著点漫不经心,“我可没有夺人所爱的习惯。只是觉得他好玩而已。”
  忍足没说话,只是推了推眼镜。
  好玩?
  他家部长什么时候因为好玩,主动约人打过球?
  又什么时候因为好玩,记著每次见面都要去逗两句?
  忍足没戳穿,只是嘴角微微弯了弯,嘀咕了一句:“嘴硬。”
  跡部没听见,或者说装作没听见,已经大步往前走了。
  自家部长什么都好,就是傲娇起来,连朋友两个字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忍足收回视线,没再说什么。
  今天冰帝的成员都挺兴奋。
  毕竟在自己的主场打比赛,多少有点加成,场地熟悉,灯光熟悉,连空气都是熟悉的。对客队来说,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压制。
  心理上也是。
  放眼望去,四周全是对手学校的人。
  欢呼是给对手的,加油声也是给对手的。落在客队身上的目光,多少带著点审视和好奇。
  换了別的队伍,这种氛围下多少会有点紧绷。
  但立海大不一样。
  王者立海大,心態稳得不像话。
  从切原到幸村,一个比一个镇定。该热身热身,该说笑说笑,偶尔往四周扫一眼,也只是淡淡的,像是在確认场地,而不是被场边的人影响。
  再加上两校关係本来就好。
  场上是对手,场下是熟人。这边的喊两声,那边的应一句,气氛热热闹闹的,倒没什么火药味。
  挺好的。
  忍足想。
  今天这场比赛,应该会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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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餐的地点是跡部定的,一家档次不低的餐厅,包间够大,刚好装下两校的正选。
  菜刚上齐,慈郎就醒了。
  他是在比赛还没有结束被人从场上抬下来的,睡著的那种抬。
  此刻他睁开眼,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斜对面的丸井。
  下一秒,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直接窜了过去。
  “文太君!我们刚才那场比赛你还记得吗!你那个网前截击太厉害了!我后来想了好久,如果当时我往左边多挪半步——”
  “行了行了知道了,”丸井被他一个衝刺搞的有点无奈,他自认为已经很外向了,没想到这么...开朗的人,“你先回去吃饭行不行?”
  慈郎根本不听,继续嘰嘰喳喳。
  旁边,向日戳了戳碗里的菜,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慈郎真是的,竟然打著比赛睡著了。”
  “可不是嘛,”宍户亮语气里透著点见怪不怪,“不过也难怪,他为了今天能和丸井打比赛,这几天训练的时候硬撑著没睡。搁平时,他那个睡法,谁能管得住?”
  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懂,让慈郎完全不睡,本来就不现实。他有他自己的节奏,强行和別人一样,反而会出问题。
  忍足放下筷子,往跡部那边偏了偏头:“跡部,我看以后还是让他睡吧。只要好好训练就行了。”
  跡部端著茶杯,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点认命:
  “……是啊。”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让他按照自己的节奏来就行。非逼著他改,最后还不是本大爷要帮他擦屁股。”
  毕竟在比赛时睡著了,这一点真是太给他这个部长“长脸”了......
  “不过听说,青学那边破例让一个一年级的进了正选。”閒聊间忍足突然想起什么说道。
  “嗯,听说是叫越前龙马,从美国回来的。”柳莲二自然也得到这个消息。
  “二年级才能进正选这一点,”一个声音忽然插进来,语气平平的,“本来就应该取消。而不是为了让一个人进,单独开特例。”
  眾人愣了一下,目光齐刷刷转向说话的人。
  月见正低著头吃布丁,表情没什么变化,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隨口一说。
  跡部挑了挑眉,看向他,语气里带著点兴味:
  “哦?你可真是难得发表意见。”
  月见没抬头,也没接话。
  幸村弯了弯唇角,什么都没说。
  但立海大的人都知道。月见一直对这类“规定是规定,但可以为你破例”的事情,有种说不清的排斥。
  不是针对青学,也不是针对越前龙马。
  就是那种“规定存在,却只对某些人无效”的感觉,让他不太舒服。
  丸井瞥了月见一眼,收回视线,继续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