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说「你们的天要杀你们的孩子」?
  过了几天,大家又聚在一起吃饭。
  钱多多啃著鸡腿,忽然想起一件事。
  “云逸,你上次说剑穗不让你哭,那它有没有说让你干什么?”
  云逸正在喝汤,闻言放下碗。
  “它说让我好好练剑。”
  钱多多点头。
  “这个正常。”
  云逸又说:“它说让我多吃点,说我太瘦了。”
  钱多多又点头。
  “这个也正常。”
  云逸又说:“它说让我少跟李寒风说话,说他太冷了,会把剑冻坏。”
  钱多多的鸡腿停在半空中。
  李寒风的手顿了一下。
  柳轻舞捂住嘴,林枝意低下头,肩膀在抖。
  云逸认真地说:“它还说,钱多多太吵了,让他离远点。”
  钱多多的鸡腿掉在碗里。
  那缕剑穗垂在陨星剑格上,安安静静的。
  它看起来和普通的剑穗没什么两样。
  钱多多看著它,它看著他。
  他忽然觉得,这剑穗,比他师父还嘮叨。
  云逸又哭了。
  不是小声的、忍著的哭,是那种憋了很久的、终於可以哭出来的、一哭就停不下来的哭。
  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著脸颊往下流,滴在陨星剑身上。
  那缕剑穗动了一下,绕著他的手指,缠了一圈,又鬆开,又缠了一圈。
  它没有说“哭不好看”,也没有说“哭多了剑会生锈”。
  虽然他很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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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多多看著云逸哭,挠了挠头。
  “你怎么又哭了?不是说剑穗不让你哭吗?”
  云逸抽噎著。
  “它说不让我哭,可是.....我忍不住......就是得哭一哭才舒服~不过他刚刚说你吵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哭一边笑,眼泪还掛在脸上,嘴角已经翘起来了。
  眾人看著他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都笑了。
  林枝意笑得眼睛弯成月牙,柳轻舞笑得捂住嘴,钱多多笑得拍桌子,李寒风的嘴角也弯了。
  那缕剑穗垂在剑格上,青色的丝线在风里轻轻飘著,也像是在笑。
  剑穗: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是你自己想说的好不好,小小云逸,还是没变。
  楚家不甘心只做东州霸主。
  这件事,凤临渊早就知道。
  从楚恆带著四口箱子走进玄天剑派的那天起,他就知道。
  那些箱子里的灵石、丹药、法器、灵材,一半是试探,一半是铺路。
  试探剑冢被毁之后玄天剑派还剩几分力气,铺一条从东州通往整个修仙界的路。
  路铺好了,车才能走。车走了,货才能运。
  货运到了,钱才能赚。钱赚够了,才能买更多的人,更多的资源,更多的地盘。
  楚家的生意遍布东州,粮、盐、铁、丹、器,没有他们不做的。
  从前还收敛著,明面上给各大宗门留著面子。
  如今楚云澜觉醒了龙族血脉,楚家有了金丹期的少主,腰杆硬了,面子也不打算给了。
  东州境內的中小宗门,被楚家以“合作”的名义压得喘不过气。
  丹药必须从楚家的铺子买,灵材必须卖给楚家的商行,弟子想要法器,得先看楚家有没有货。
  不买?
  不卖?
  可以,那你们宗的弟子就別想在东州买到任何东西。
  消息传到玄天剑派的时候,松风长老气得拍断了桌子。
  “楚家这是要造反!”孙长老倒是平静,端著茶杯,吹了吹浮沫。
  “不是造反,是蚕食。一点一点地吃,吃到所有人都习惯了,就来不及了。”
  青峰长老皱著眉头。
  “各大宗门就这么看著?”
  孙长老放下茶杯。
  “看著。因为他们还没吃到自己头上。”
  殿內安静下来。
  玄城子坐在主位,始终没有说话。
  凤临渊坐在侧位,也始终没有说话。
  一个坐著,一个喝茶。
  过了很久,玄城子开口:
  “楚家的事,先放一放。”
  他看向凤临渊。
  “凤师弟,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凤临渊放下茶杯。
  “剑冢里残留的气息,和当初伤害意意、寒风的那股力量,同源。”
  殿內的温度骤然降了几度。
  松风长老的眉头拧成疙瘩。
  “你是说,炸剑冢的和害那两个孩子的,是同一个?”
  凤临渊点头。
  青峰长老追问:“是什么人?”
  凤临渊没有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是不想说,是说了他们也不信。
  那股力量来自天道,来自这个世界的规则本身,来自他们头顶那片看似平静的天。
  怎么告诉他们?
  说“你们的天要杀你们的孩子”?
  他们不会信,也不敢信。
  玄城子看著他,沉默了一会儿。
  “需要什么,儘管说。”
  凤临渊点头,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掌门师兄,庆典的事,你多费心。”
  玄城子愣了一下。
  “你去哪?”
  凤临渊看著远处棲凤峰的方向。
  “去看看意意。”
  他走了。
  棲凤峰上,林枝意正盘腿坐在崖边,紫电横在膝盖上。
  她没有练剑,只是坐著,看著远处那片白茫茫的云海。
  凤临渊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负著手,也看著那片云海。
  抬起头,看著他。
  “师父。”
  凤临渊应了一声。
  “嗯。”
  她在看他,那双眼睛亮亮的。
  他看著她,忽然开口:
  “意意,安心当个快乐的小朋友吧。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有师父在。”
  林枝意愣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低下头,看著膝盖上的紫电,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抬起头,笑了。
  那笑容和从前一样,眼睛弯成月牙,露出两颗小虎牙。
  “知道了,师父。”
  凤临渊看著那笑,嘴角也弯了弯。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站在那里,陪她看著那片云海。
  剑冢被毁,玄天剑派的收入少了一大截。
  那些慕名而来的弟子,有一半是衝著剑冢来的。
  剑冢没了,他们就不来了。
  不来了,接任务就少了。
  接任务少了,宗门就穷了。
  长老们坐在议事殿里,算了三天三夜的帐,算到最后,青峰长老的头髮都白了。
  “这样下去,明年连丹药都发不出来了。”
  松风长老拍桌子。
  “那就办庆典!把人都请来!收门票!”
  青峰长老瞪他。
  “收门票?你当咱们是庙会?”
  松风长老也瞪他。
  “庙会怎么了?庙会人多!人多就有钱!有钱就不穷!”
  青峰长老的嘴张了张,又闭上了。
  他居然觉得这话有点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