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凭空消失。
  秦老深吸一口气,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老夫也不知。方才检查时,一切正常。老夫探过她们的脉,探过她们的灵根,都和之前一样。但探向眉心时,才发现神魂不在。老夫查遍了温养阁,没有任何异常灵力波动,没有任何入侵痕跡。她们的神魂,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凭空消失。
  和那股力量一样。
  凭空出现,凭空消失。
  查不到,追不到。
  凤临渊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意意。
  寒风。
  他的意意。
  那个会笑著喊“师父”的小丫头。
  那个会撒娇说“意意是师父的宝宝”的小丫头。
  那个被他一抱就往怀里钻、软得像一团小棉花的小丫头。
  那个护住意意的孩子。
  那个冷冰冰的、话少得像石头、却在关键时刻用自己的身体护住意意的孩子。
  现在躺在这里,身体还温热,神魂却不见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角落里,三小只终於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钱多多的脸,一点一点白了。
  他看著凤临渊的背影,看著那张从来都从容不迫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看著那只握著意意小手的手微微发抖。
  他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凤师叔祖……”他的声音发抖,带著哭腔,“意意和寒风……怎么了?”
  凤临渊没有回答。
  钱多多又喊了一声:
  “凤师叔祖?”
  还是没有回答。
  钱多多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跑过去,跑到林枝意床边,看著她。
  她躺著。
  和之前昏迷时一样。
  可是……
  她明明已经醒了。
  她明明刚才还在吃东西,还在笑,还在喊饿。
  她明明已经好了。
  怎么又……
  钱多多的眼泪越掉越凶,糊了满脸。他伸出手,想碰碰她,又不敢,手悬在半空中,抖得厉害。
  “意意……”
  他喊她,声音又哑又涩,“意意,你醒醒……你別睡了……你醒醒啊……”
  没有回应。
  柳轻舞也走过来,站在床边,看著林枝意。
  她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但她没有哭。
  她只是看著,看著,看著。
  看著林枝意那张苍白的小脸,看著她嘴角那一点点还没来得及完全消失的笑意。
  那是她睡著前留下的,是吃饱了满足的笑。
  看著看著,她忽然开口:
  “凤师叔祖,意意的神魂……去哪了?”
  凤临渊没有说话。
  因为他也不知道。
  云逸最后一个走过来。
  他站在床边,看著林枝意,又看看另一张床上的李寒风。
  然后,他开口,声音小小的,带著那种孩子特有的、软软的尾音:
  “他们……还会回来吗?”
  凤临渊看著他。
  看著那张小小的、认真的脸。
  看著那双清澈的、满是期待的眼睛。
  他想说“会”。
  他想说“一定会”。
  他想给这个孩子一个肯定的答案,让他不用那么害怕。
  但他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因为他不知道。
  他真的不知道。
  云逸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低下头,从怀里摸出那个小小的纸包,打开。
  里面是一块酥饼。
  刚才吃饭的时候,林枝意非要抢他的蜜汁灵芋,他护著碗,没给她。
  后来她吃完了,眼巴巴地看著他碗里的,他就把自己那块酥饼让给了她。
  她吃了。
  吃得很快,一边吃一边说“逸逸最好了”。
  他当时想,下次要给她多留几块。
  现在,她躺在这里,一动不动。
  云逸把酥饼重新包好,放进怀里,贴著胸口的地方。
  然后,他就那么站在那里,看著林枝意。
  不说话。
  不哭。
  就那么看著。
  与此同时,另一个地方。
  灰濛濛的雾。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方向,没有尽头。
  只有雾。
  无穷无尽的雾。
  林枝意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不知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
  原来是有庇护所的。
  那点淡淡的金色光芒,能把那些黑影挡在外面。
  可现在,那个庇护所也吞没了。
  光芒消失了,那些黑影又涌过来了。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穷无尽的雾,和.......
  “来了。”
  李寒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依旧那么冷,那么稳。
  林枝意抬起头。
  雾里,无数黑影正在涌来。
  那些黑影没有形状,没有面孔,只有一团团蠕动的黑雾,发出尖利的啸声。
  它们来了。
  又来了。
  林枝意站起来,揉了揉酸痛的胳膊。
  她已经不知道打了多久了。
  手早就抬不起来了,腿早就软得站不稳了,整个人累得快要散架。
  每一次挥拳,手臂都像灌了铅一样沉;
  每一次闪躲,腿都像生了锈一样不听使唤。
  但她不能停。
  因为停下来,就会被那些黑影吞没。
  “寒风哥哥,”她一边活动手腕一边问,“你说我们打了多久了?”
  李寒风盯著那些越来越近的黑影,沉默了一息。
  “不知道。”他说。
  林枝意嘆了口气。
  確实不知道。
  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打不完的黑影,和无穷无尽的雾。
  她有时候会想,外面过了多久了?
  师父发现她们不见了吗?
  多多他们是不是在哭?
  好吃的是不是凉了?
  但想著想著,那些黑影就来了。
  她就没时间想了。
  “来了。”李寒风说。
  林枝意深吸一口气,握紧小拳头:
  “来吧!”
  两个小小的身影,衝进那片黑影之中。
  一拳,打散一只。
  又一拳,打散两只。
  再一拳,再一脚。
  那些黑影尖啸著,扑上来,被击散,又凝聚,再扑上来。
  无穷无尽。
  永远打不完。
  林枝意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的手已经麻木了,抬起来的时候都感觉不到是自己的手。
  腿已经不听使唤了,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眼前的黑影从一个变成两个,从两个变成四个,重重叠叠,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但她还在打。
  因为寒风哥哥在身边。
  因为师父在外面等。
  因为多多、轻舞、云逸在等。
  因为——
  “寒风哥哥,”她喘著气问,声音断断续续的,“我们能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