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恢復得不错。」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仙鹤悠然飞过,鸣声清越。
  温养阁里,有人轻轻打了个饱嗝。
  是云逸。
  他放下空碗,满足地舔了舔嘴角。
  钱多多看著他,忍不住笑了:
  “逸逸你喝得好快。”
  云逸认真地说:
  “好喝。”
  柳轻舞也笑了,把自己的碗往他那边推了推:
  “我这里还有,你要不要?”
  云逸摇摇头:
  “饱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
  “意意给的糕,也饱。”
  林枝意正在喝最后一口粥,听到这话,抬起头,冲他笑。
  那笑容,和从前一样甜。
  云逸也笑了。
  李寒风慢慢喝完最后一口粥,放下碗。
  他看著那四个闹成一团的小傢伙,眼底有淡淡的笑意。
  很淡。
  很浅。
  但確实有。
  凤临渊看到了。
  他微微弯了弯嘴角。
  好。
  都好。
  他站起身,走到林枝意床边,接过她的空碗。
  “还要吗?”
  林枝意摇摇头,摸摸肚子:
  “饱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
  “晚上还吃这个。”
  凤临渊笑了。
  “好。”他说。
  林枝意满意地点点头,往被窝里缩了缩。
  她確实累了。
  刚醒过来,身体还虚,喝了粥,就开始犯困。
  她看了一眼另一张床上的李寒风,他也靠在床头,眼皮开始往下垂。
  她又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那三个小伙伴。
  钱多多正打哈欠,柳轻舞眼睛眯著,云逸脑袋一点一点。
  她笑了。
  “师父,”她轻声说,“他们困了。”
  凤临渊点点头:
  “嗯。都去睡吧。”
  钱多多摇头:
  “我不困!我守著意意!”
  话没说完,又是一个哈欠。
  柳轻舞掩著嘴笑,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多多,走吧,明天再来。”
  钱多多还想说什么,看到林枝意已经闭上眼睛,只好站起来。
  “那……那我明天再来。”
  他小声说,“意意,你好好睡。”
  林枝意闭著眼,轻轻“嗯”了一声。
  钱多多笑了,转身,轻手轻脚地往外走。
  柳轻舞和云逸也站起来,朝凤临渊行了个礼,跟著走出去。
  凤临渊送他们到门口,看著三个小小的身影被君窈领著走远,才转身回来。
  他走到林枝意床边,低头看著她。
  她已经睡著了。
  呼吸轻轻的,胸口微微起伏,小脸上终於有了一点血色。
  他又走到李寒风床边。
  他也睡著了。
  眉头舒展开,不再皱著,呼吸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凤临渊站在两张床之间,看著这两个孩子。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轻轻说了一句:
  “好好睡。”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他们。
  窗外,阳光渐渐变暗。
  温养阁里,烛火轻轻摇曳。
  两个小小的孩子,安静地睡著。
  旁边,一道红色的身影,静静坐著。
  守著。
  等著他们醒来。
  阳光透过温养阁的窗欞,洒在两张小床上。
  林枝意睁开眼,盯著头顶那陌生的雕花横樑看了很久,才慢慢想起来。
  这里是师父那个“故人”的地方,她睡了很久,终於醒了。
  她试著动了动手指。
  动了。
  动了动脚趾。
  也动了。
  她满意地弯了弯嘴角,准备像往常一样一骨碌爬起来。
  然后她发现,自己爬不起来。
  不是不想爬,是身体不听使唤。
  她躺了.......不知道多久,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软得像一团没和好的面。
  她挣扎著撑起上半身,手臂抖得厉害,刚撑到一半,啪嘰一下,又躺回去了。
  林枝意:“……”
  隔壁床上传来一声很轻的动静。
  她扭头看去,李寒风也醒了。
  他也试图坐起来,结果和她一样。
  刚撑起来一点,手一软,躺回去了。
  两人隔著两张床的距离,对视了一眼。
  李寒风面无表情。
  林枝意面无表情。
  然后两人同时移开目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们的耳朵,都悄悄红了一点点。
  太丟人了。
  堂堂玄天剑派小师叔,堂堂寒冰峰单灵根天才,居然连坐都坐不起来。
  林枝意决定换个方式。
  她慢慢侧过身,用手肘撑著床,一点一点往上蹭。
  蹭了老半天,终於成功坐起来了。
  她喘了口气,觉得自己完成了什么了不起的壮举。
  然后她看向李寒风。
  李寒风也在用同样的方式努力。
  他的动作比她还慢,每动一下,眉头就皱一下,像是哪里在疼。
  林枝意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
  “寒风哥哥,你是不是哪里疼?”
  李寒风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看她。
  他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
  很轻。
  林枝意的眉头皱起来:
  “哪里疼?”
  李寒风想了想,说:
  “后背。”
  顿了顿,又补充:
  “还有腿。”
  林枝意愣了一下:
  “我也是!我也腿疼!还有胳膊!还有腰!还有........反正哪里都疼!”
  李寒风看著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有一点点无奈。
  废话。
  他们躺了那么久,又受了那么重的伤,怎么可能不疼。
  但他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著她,看著她皱成一团的小脸,看著她揉胳膊揉腿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好像没那么疼了。
  林枝意揉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
  “寒风哥哥,你饿不饿?”
  李寒风愣了一下。
  饿?
  他感受了一下,好像……確实有点饿。
  但他还没开口,林枝意已经替他回答了:
  “肯定饿了,我也饿了。”
  她说著,朝门口的方向伸长脖子:
  “师父呢?怎么还不来?平时不是起很早吗?”
  李寒风看著她那副望眼欲穿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弯。
  很淡。
  很快。
  但確实弯了。
  凤临渊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两张床上,两个小小的身影都坐起来了,正眼巴巴地望著门口。
  看到他进来,四只眼睛同时亮了。
  “师父!”
  “凤师叔祖。”
  一个清脆,一个清冷。
  但那股“你终於来了”的意思,一模一样。
  凤临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先走到林枝意床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烫。
  又探了探她的灵根。
  稳定。
  他又走到李寒风床边,同样检查了一遍。
  也稳定。
  他直起身,微微点头:
  “恢復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