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偶遇
  期间有人送来了糕点茶水,说是今日特送,綰寧收下,半夏开心得鼓掌,道今日运气真好。
  等这一出皮影戏完,这才有妈妈出来说话。
  画舫里顿时掌声雷动。
  观眾席上传来此起彼伏的“蔓娘,蔓娘……”
  后头玩皮影戏的师父出来,綰寧震惊了,居然是个女子。
  那女子约摸十六七岁的样子,生的俏皮可爱,前世她没见过,想来应该是四海为家的手艺人。
  看起来其他看客有不少都认识,一个个拍手叫好。
  接下来是那个叫蔓娘的艺人,在妈妈的解说下,被簇拥而来。
  底下一片呼声,綰寧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画舫都坐满了人。
  半夏捧著一碟小点心,一边吃一边囫圇著说著:
  “小姐,你不知道,这位蔓娘可有名了,才艺卓绝,人也长的好看,性子也好,若不是出身不好,那些公子哥都得挤破头。
  就现在,想请蔓娘出来,也不容易。
  听说,蔓娘是刚刚突然有了兴致,想出来弹一曲,就这一个皮影戏的功夫,你看,就引来了那么多人。”
  綰寧点点头,看向台上的女子。
  乌髮云鬢,一只桔梗步摇。
  一身白衣,抱著琵琶盈盈而立。五官极美,像从画里走出来似的,素衣而艷光四射,光彩照人。
  被人簇拥著,却在人群里淡然仿佛遗世而独立。
  綰寧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子的身上同时拥有两种风格,一艷一素,恰到好处,相得益彰。
  台上的女子也向她看过来,綰寧心中一惊,为自己放肆的打量被抓个正著,有些窘迫。
  她微微点头示意,台上的蔓娘也还了一礼,而后趁机坐下来,没有让其他人发现端倪。
  “錚……”
  刚刚拨弦一声,底下就响起了一阵掌声。
  台上的人落落大方,水袖一摇,手指划拉一拨,一阵琴音流泻而出。
  接著就是琵琶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声音,人群安静下来,静静听曲。
  曲子渐入佳境,眾人听得如痴如醉。
  綰寧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眼看去,却没有发现人。
  一曲终,蔓娘起身行礼,抱著琵琶退下。不知道是不是綰寧的错觉,她总觉得蔓娘往她这里看了好几眼。
  底下人群起身,对著蔓娘鼓掌欢呼,虽然知道蔓娘从不回场,还是忍不住提上一提。
  “再来一曲,蔓娘留步……”的声音此起彼伏。
  蔓娘没有停留,回头看了一眼,留下一个施施然的背影消失在舞台上。
  底下一群人却因为刚刚那一眼,气氛达到顶点。
  欢呼声如排山倒海一般响起。
  綰寧头一回看到教坊的热闹和痴狂,目光中露著新奇和震惊。
  原来还有一些人,他们的生活是这样的。
  隨著蔓娘离开,底下欢呼声依旧经久不息。
  有人放上银子,给蔓娘打赏,没一会,托盘就装满了。
  不少公子哥,大手笔直接上百两银子的打赏。
  綰寧心中喜欢,也想打赏,奈何囊中羞涩,便让人拿了纸笔来,写了一首诗送蔓娘。
  诗是一早就想好的,从她见著蔓娘第一眼,脑海中就出来了。
  说起来这首诗是一个奇人作出来的,算算时间,这位奇人已经出现了。
  一会儿她要让半夏去打听打听,那样才华横溢的人,事先交个好总是没坏处的。
  綰寧写好诗,让半夏交给了蔓娘,然后跟半夏一起出了画舫。
  天气晴朗,微风徐徐,岸上有来来往往的马车,画舫四周有进进出出的人群,好不热闹。
  綰寧戴著维帽,和半夏走在其中,並不引人注目。
  “我们去那边走走吧。”
  半夏向綰寧指的方向看过去,嘆了一气,得,又是没什么人的地方。
  只是,看自家小姐有兴致,只能跟著了。
  这一回,綰寧没有什么目的,不过是重生以来头一回出城,见这四周景致美好,有些流连忘返。
  画舫的另外一侧湖堤,没有游人,倒是也有一条小道。
  远远的,綰寧就看见那边有一处竹林,春日竹林,风和水轻,是在书上看过描述的画面,吸引人过去。
  綰寧往前走了一段路,身后人声渐远,取下了维帽,让半夏拿著。
  春风拂面,吹来愜意。
  上了一个小山坡,前面出现一艘画舫,画舫很大,旁边有一个修好的码头,码头一侧还停著一辆马车。
  这条路正是通往画舫的,看起来是私人领域。
  綰寧想起以前听人说过,枫林湖畔除了有私人画舫,还有私人码头。
  看眼前画舫的样子,应该就是了,拥有这里的主人,非富即贵。
  綰寧没有往前走,目光落在不远处的竹林,有些遗憾,去不了了。
  她微微侧身,目光远眺,看向湖面,有些愣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夏守在一侧,不敢惊动。
  良久,綰寧收回目光,准备离开,才回身走了两步,后头便传来脚步声,看起来,是从画舫的方向走来的,
  綰寧抬头,一眼就认出来人,心中一惊,屈身行礼:
  “见过逸王殿下。”
  心道:他怎么会在这?
  君逸点点头:“想不到在这里遇到了苏大小姐。
  苏大小姐好兴致。”
  綰寧:“让逸王殿下见笑了。”
  君逸:“那倒没有。
  这里是逸王府的私產,既然偶遇,不如一起走走,那边有一片竹林,也是一景。”
  綰寧的目光从不远处的画舫收回,原来是君逸的,怪不得。
  她抬头看他,少年长身玉立,双眸点漆如墨看向她。
  他微微笑著,笑容明朗,如和熙春风拂过脸颊。
  只是,语气里显出生涩之意,仿佛刚刚学会说这样的话。
  也对,前世就没听说他身边有什么女子。
  不过,这样的逸王,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
  原来,因为中毒毁了双腿之前的他,是这般模样。
  “殿下,请。”
  君逸微微一愣,原本他准备了很多说辞的,没想到綰寧答应得这么容易,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好。”
  二人並肩走在湖堤小道上,半夏不远不近的跟著。
  暗处的影卫们看著这一幕,一个个都激动得搓手指。
  这可是他家主子头一回和女子走那么近。
  影二:“不过,咱们主子明明等了那么久,为什么却说是偶遇啊。”
  影三:“笨,不懂就不要问。”
  影二:“主子说了,不懂就得问。”
  影三扶额:“大人的事,小孩不要掺和。”
  影二急了:“你才是小孩,我已经十七了。”
  影三捂住心口:“行行行,不和你一般见识。”
  影二:“那你快告诉我啊。”
  影三不理他,拉来了影四挡枪。
  影四老老实实:“这还不明白,你看咱们主子骗起姑娘来,眼睛都不眨一下。”
  影二眨了眨眼,一副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的样子:
  “骗?我明白了。
  主子急急忙忙从画舫中出来,跑到这里来等著苏大小姐,还骗苏大小姐是偶遇。但是,两个人就是走路,也不说话,咱们王爷到底想干嘛?”
  影四:“不知道,大概爱好吧,咱们主子一直不喜多说话。”
  影二:“那为什么又来等著苏大小姐,明显是想和人说话的。”
  影三看不下去了:“笨,这都看不出来。咱们王爷想成亲了唄。”
  影二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隨即一脸激动:“不会吧,不会吧,老天开眼,咱们主子终於开窍啦。
  可是这苏家大小姐……,不是恆王向陛下求娶的人吗?
  不会吧,不会吧,咱们主子要和自己的兄弟抢媳妇吗?”
  影三:“別整这些有的没的,我跟你们说,只要是主子喜欢的人,咱们別说是从恆王府抢,就是从宫中也得抢出来。”
  影二:“你越说越离谱,刚刚还和兄弟抢,现在是要跟老子抢吗?”
  影三:“抢个屁,你这脑子都是什么糊的,平时打架没发现,怎么一到用脑子就不行了?
  我只是打个比喻,打个比喻懂不懂?不是真的要抢,就算是真的咱们也要抢。”
  影二:“啊呸,我看你才出门不带脑子,你都把我给绕晕了。一下说抢,一下又说不抢,一下说打比喻,一下又说真的。”
  影三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