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龙游浅滩,岂能得舒
  司机的尸体卫庆后续会处理,李善量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带著能证明自己身份信息的东西和他去酒店登记一下。
  当然,是电竞酒店。
  后面无论谁来查,他李善量今晚都是和老同学在这家酒店通宵打游戏。
  公司的人死了?
  那和我一个炼气四层的小卡拉米有什么关係?
  在酒店里,李善量打了两把高中时特別喜欢的fps游戏,结果被一个id叫“老登你的头线一般”的小学生狙成了1槓19。
  虽然他后面开著神识作弊把战绩又打正了,但打个游戏比杀一个筑基都累已经让他完全失去了打开这个游戏的兴趣。
  於是李善量打开窗户,望了一眼坐在十六层空调外机上发呆的涂嫿,问道:“长夜漫漫,有没有什么好地方推荐?”
  “什么好地方?”
  “能把这些东西卖出去的地方。”李善量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大堆义体、营养液,以及一个最独特的东西——
  机械灵根。
  这些东西都带有明显的公司標籤,一看就是从公司手上抢来的,黑市那边怕麻烦不敢收,想卖出去,只能走劫修的渠道。
  “有是有,只是你真的要去吗?”涂嫿在李善量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番。
  “魔功、剑法……你爹给你留下了不少好东西,单你这么多年都没在人前暴露过,难道不是渴望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生活吗?”
  这就是涂嫿误会了。
  李善量觉得老爹要是有文字游戏这个掛,也不至於被公司追的家都不敢回,所以这个掛大概率和老爹无关。
  其次,唯唯诺诺,谨慎小心也不是李善量想要的生活。
  而是他一个人只能把生活过成那样了。
  以前他只有一百年的时间可以挥霍,人生的五分之一过去都没攒下二百枚灵石,这证明他的资质就这样了,得过且过,未尝不是一种豁达。
  但他现在有三百年的时间需要考虑,才二十多岁,人生的十五分之一而已,就此开摆实在是有点太早了。
  把他现在的选择全部归结为局势所逼实在是太过武断,李善量从手术台上坐起来,握住手中之剑时,难道挣脱的仅仅只是几个有形的镣銬吗?
  他凭手中剑,轻易化解一群人恶意的时候,心中难道就没有一丝畅快吗?
  其实是有的。
  龙在泥蛇的居所就会感觉到不得伸展,老虎在土丘上奔跑就会失去烈风相隨。
  李善量想找一找新的生活方式。
  对此,涂嫿当然是欢迎至极。
  她將掌心摊开,把那里的一枚丹药递给了李善量。
  “这是什么?”刚经歷卫庆那档子事,李善量没敢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幻形丹。”
  看李善量仍旧一副犹豫的样子,涂嫿摇头笑了笑,“不用吃,握在掌心就能幻形隱身,让大部分灵力设备和电子设备检测不到你的身形容貌。”
  李善量第一次听说丹药还有外用的,还没等他接过幻形丹多瞅两眼,下一秒他就被涂嫿拉著从十六层高楼摔了下去。
  本来李善量是不慌的,他以为在空中涂嫿就会用法器什么的止住下坠趋势,结果都快到三楼了她还没什么动静。
  “你在搞什么?”
  “不好,伤势发作,法力不济了!”涂嫿脸色一黑。
  她本来確实有一个下楼的绝技要展示来著。
  “艹!”
  再不做点什么就要掷地有声了,李善量只能紧急催动指骨剑落在身下,接住了自己和涂嫿二人。
  停稳之后,李善量抹了把头上的虚汗,转身问道:
  “飞哪儿?”
  “飞不了,空中无路线飞行容易被公司监测。”
  “也就是说……要走路去?”
  涂嫿点了点头。
  李善量无语扶额,“那我们跳楼的意义何在?坐电梯不好吗?”
  “帅!”
  涂嫿咧著白牙,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李善量:“……”
  ……
  由於跑业务的时候,经常要从百层高的大楼一跃而下,所以对於劫修来说练习跳楼很有必要。
  特別是一个漂亮的落地连招,总能把公司武装部那些混蛋气的鼻孔掉螺丝。
  李善量暂时理解不了这些独特的劫修文化,就目前而言,他只是想在这边打开一条赚钱的新门路。
  也算是找客户了。
  涂嫿带著他这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七拐八拐,最终来到了一家红灯区的麻將馆。
  在这里,她解除了幻形丹的效果,隨便拉著李善量去凑了一桌麻將。
  第一轮,她给李善量点了一炮,让他胡了,第二轮,她自己打,她东边那一桌老太太给她点了一炮,她也胡了。
  胡完这两轮之后,她就起身往后屋深处走去了。
  李善量没怎么瞅明白,但也一路跟了过去。
  “这是什么环节?”
  “担保。谁点炮谁担保,来的人出了问题就找担保人。”
  这家麻將馆当然不只是一家麻將馆,这里其实是劫修经常出入的地方,出入,都有一些规矩。
  涂嫿一路往深处走,点了香,奉了一位六足金蟾,拿走了金蟾脑袋上顶著的方孔钱。
  她一边走,一边在指尖拨弄著那枚方孔钱,很快前方就没了路,但她还是撞了上去,她手中的方孔钱瞬间闪出铜光,给她打开了一道入口。
  “来吧。”
  李善量跟隨涂嫿一路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装修风格非常奇特的诊所。
  为什么说奇特呢?
  因为这里的墙面和人体的肤色非常相近,李善量出於好奇摸了一把,就连触感,也和真人一般无二。
  细看之下,其实还能发现墙面里游细的青色血管。
  涂嫿上前敲了敲门。
  “东仙,你的伤我无能为力,还是去找其他人吧!”
  里面的人没有开门的意思,因为他清楚的知道涂嫿的伤是由谁造成的,那不是他能解决的麻烦。
  “找你另有他事,再不开门,我就自己进去了。”被人拒绝了一次,涂嫿的语气冰冷了很多。
  “东仙”的名声在劫修中还是相当大的,极少有人不知道她这號人。
  ——和她名声同样大的还有她的脾气。
  如果里面那人再不开门,涂嫿是真会拔剑的!
  “来了来了!”
  一条伸长到门边的机械臂打开了屋门,把涂嫿和李善量都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