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上道
  正常的工时很快就结束了。
  洛安也跟著欧文干了一整天,確定了义肢完全没问题,好使得不得了。
  矿洞中,大伙习惯性地聚在了一起——
  砰!
  欧文一脚踩在地上,岩壁都被他踩裂了。
  “哇...”
  眾人传来惊呼声。
  那可不是普通的支撑脚,或者说因为预製的冰脊钢只有这种带著锯齿的钢条,考虑到摩擦力问题,洛安只能用这些带锯齿的钢条作为脚的支撑面。
  这种神奇的异形义肢就好似海盗的铁鉤手一样,要说是什么牛逼的设计吗,其实不然。
  但看上去还挺新奇。
  虽然肯定不如带脚踝的原生脚灵活,但【强韧2】的性能让这假肢硬得不像话,走起路来稍微重一些,就好像在脚下装了个铁镐。
  洛安仔细打量了一下铁镐,发现铁镐用的只是普通铸铁,还真没冰脊钢硬。
  “厉不厉害!”
  砰!
  “哇...”
  欧文在一声声的惊呼声中逐渐迷失了自我,但过一会儿他忽然顿了顿,朝著洛安看了过来。
  洛安一阵无奈:估计这大个子又被震得伤口疼了,疼不死你。
  强韧是冰脊钢强韧,不过这套义肢还有很多改进空间,比如义肢和脚的连接部分,皮革的缓衝和连接效果还是太差了。
  要是能换个好一点的汞核材料会好很多。
  减震和灵活性是两个有显著改进空间的方向。
  “咳咳...行了行了,別围著他了,別忘了他是个残疾人。”
  洛安走上前去,欧文就顺势把他拎了过来:“兄弟们,大伙可能还不认识这个小子,都来熟络一下,认认脸。”
  “我知道他!”
  有人恍然大悟般直了直身子,差点撞到岩壁上。
  欧文反应很快:“你知道个屁!別听西克那傻冒的,他就是给我装上义肢的人!”
  一伙人被堵住了嘴——他们都知道洛安是那个新来的人,但拜西克所赐,大伙的印象也都是:这是哪个挑大粪的小伙子。
  当然,这种印象压根没那么强烈,尤其是这会儿还有欧文给他站台。
  眾人看了一眼旁边的西克,后者摊了摊手。
  欧文继续说道:“听著,兄弟们,这次把你们聚到一起不是给你们炫耀的——残疾没什么好炫耀的。
  我想说的是,这个小子:会组装假肢的洛安,他已经不是什么新来的小子,他是咱们的工匠!是咱们的人!
  他可以让我们很多躺在帐篷里等死的人重新回到工作中!你们都看见了!
  他们可以重新和我们一起回到冰天雪地里,为他们自己,也为我们所有人工作!”
  “说的没错...”约翰在人群里重复,“我有个妹妹,还有个妹夫都是残疾人,如果他们能回来,我们活下去的概率就更大了!”
  “就是这样!”欧文继续说道,“更关键的是,这小子还知道怎么给咱们建一个正儿八经的蒸汽煤矿!
  那种有蒸汽绞盘、有铁轨、有碎煤机和蒸汽衝压锤的煤矿!
  总督说我们需要努力工作才能度过暴风雪,没有问题,我们一直都很努力工作。
  难道我们是懒鬼吗?去他妈的,没人比我们能干!”
  眾人持续点头。
  一整天的劳动让他们相当疲惫,不过大伙都是些嘴笨的大老粗,有些话別人说出来,说道点子上会让人好受得多,所以大伙都愿意听。
  欧文一边说,一边往旁边走了两步,可以说走得恰到好处:他站的地方正好是矿洞里天花板最高的地方。
  洛安忽然想到,这地方不会是专门挖出来给他演讲的吧?
  “但给我们一套更好的工具,让我们的兄弟姐妹回到这里,我们会干的更好,我们的城市会更温暖!
  从今天开始,回去就可以和你们的家人说,他们可以重新站起来,他们可以重新干活,有个叫洛安的小子会给他们安上新的四肢。
  回去和你们的家人说,有个叫洛安的小子会带著咱们建个正儿八经的蒸汽煤矿,城市会越来越温暖——
  老天,我们会让这座城市烧起来!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
  “好了,现在回去干活吧,咱们还得干四个小时呢!
  努努力,今晚別加班,回去和城里人说这个好消息!”
  “干活去!”
  工人们气势满满的重新回到了工作——
  正常来讲,从10个小时变成要干14个小时,疲劳和疲倦感反而会让人的工作效率下降。
  洛安很能理解这种想法:就好像一周本来是上五休二,结果某一周变成调休补工,一周要上六天乃至七天班,那这一周註定从周一开始就死气沉沉。
  可是经过欧文这个工头一番演讲之后,工人们的兴致一下子就热起来了,手头的矿镐都挥得快了几分!
  矿道仍然很寒冷,可是人们开始哼著小曲开始干活的时候,温度都好像回升了一些。
  洛安笑著摇了摇头,感觉身上被拍了拍。
  回过头去,发现是一个光头的壮汉:“老弟,干得不孬,我是约瑟夫,就住你们隔壁,看你细胳膊细腿的,我教你怎么锻炼...”
  说著又一个人扛著矿镐路过:“哈哈,让別人和你一样练成光头吗?我是沃尔特——行了大光头,走吧。”
  两人打了个招呼就钻回了矿道里,洛安还没回过神来呢,又有两人路过身前。
  “我是威廉,这是伯纳德——他是个哑巴,有没有能让他能说话的义肢?”
  洛安认真地回到:“我想想办法。”
  “哈哈,那就拜託你了。”
  “塞繆尔,这是啊啊,这傢伙是聋,话也说不明白。”
  “啊啊!”
  “行了就算洛安知道怎么给你弄个助听器,一时半会儿也轮不到你!”
  “啊啊...”
  “伯纳德——这是加斯东...”
  一个又一个工人从洛安身前路过,这时他才意识到,这次演讲可不只是为了激励工人。
  更多的是为了让大伙认识他,让大伙眼熟他,真正接受他。
  等到所有人都漏了个脸,欧文才走过来,嘿嘿笑著说道:“感觉怎么样?”
  “感觉...还可以。”
  岂止是还可以。
  人到了新环境,总是会有一段时间有种疏离感,只是有的人比较外向融入得快,有些人比较內向,融入得比较慢。
  严重的人会因为一开始融入不进去,逐渐就拒绝融入,衍生各种各样的问题。
  洛安属於不温不火的那一类,欧文看得出来。
  可是他要做的事情会暴露他是个懂机械的,有可能被教会给盯上。
  欧文不知道洛安和教会有什么过节,但他知道这件事上洛安冒了不少风险。
  他知道自己冒了风险,所以才搞了这次演讲:让所有人知道,这是自己人。
  欧文捏著洛安的后脖颈晃了晃,大笑著说道:“哈哈,看你那娘炮样,有好事就要抢著领,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別忘了,出什么事,咱们这些大老粗都会挺你,放手去做吧。”
  洛安揉了揉鼻头,笑了笑:“有时间给你换个更好的义肢。”
  “你小子上道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