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始皇认错?百官:这天要塌了!
  “父皇……儿臣是不是做错了?”
  这句话,很轻。
  带著浓浓的鼻音。
  像是一根看不见的针,狠狠扎进了嬴政的心窝子。
  嬴政抱著他的手,猛地一紧。
  勒得贏子夜都有些疼了。
  但他没动。
  他就那样缩在嬴政怀里,小脸埋在黑色的龙袍上,把那昂贵的丝绸蹭得全是眼泪鼻涕。
  “谁说的?”
  嬴政的声音,哑得厉害。
  像是喉咙里含著沙子。
  “没人说你错。”
  他抬起手,想要帮怀里的小傢伙擦擦脸。
  可他的手,抖得厉害。
  那是后怕。
  刚才那把匕首,离贏子夜的眉心,只有不到半寸。
  只要青龙慢了一瞬。
  只要一瞬。
  他就要永远失去这个儿子了。
  贏子夜吸了吸鼻子。
  他抬起头,红通通的大眼睛看著嬴政。
  “可是……可是赵高叔叔说我做错了。”
  他伸出小手,比划著名。
  “儿臣杀人了。”
  “儿臣杀了那个叫阎乐的坏蛋,还让青龙叔叔杀了好多好多人。”
  “儿臣还把淳于越老爷爷绑在木头上,让他晒太阳。”
  “儿臣还私自调动了军队,没有问过父皇。”
  贏子夜越说声音越小。
  他又低下了头,像个犯了错等待挨打的学生。
  “他们都说,这是暴君才会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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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说,父皇最討厌不听话的人,最討厌……手里有兵权的人。”
  “父皇回来,一定会生气的。”
  “一定会……杀了儿臣的。”
  说到最后一句,他的身子又是一抖。
  死一般的寂静。
  李斯跪在一旁,额头死死贴著地面,冷汗把后背都浸透了。
  这话,太诛心了!
  杀阎乐?那是阎乐该死!
  绑淳于越?那是儒家逼宫!
  调动军队?那是为了给大秦续命!
  可现在,在这个八岁的孩子嘴里,这一切都变成了他恐惧的根源。
  因为他怕他的父亲。
  怕那个威严的、至高无上的始皇帝。
  嬴政感觉自己的心臟,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了。
  疼得没法呼吸。
  他想起了这一路上。
  他收到的那些密报。
  他听到的那些流言。
  他也曾愤怒。
  他也曾怀疑。
  他也曾想过,这个儿子是不是真的有了反心,是不是真的想抢他的位置。
  甚至在看到神策军的那一刻,他还在试探。
  “若朕不给饭吃,他们会造反吗?”
  他在试探一个八岁的孩子!
  他在试探一个为了让他吃上热乎红薯,不惜背上“暴戾”骂名的儿子!
  该死!
  真该死啊!
  嬴政的眼眶,红了。
  这在他几十年的帝王生涯中,从未有过。
  他鬆开手,捧起贏子夜的小脸。
  他不嫌弃那脸上的灰尘和泪水。
  他用大拇指,一点一点,笨拙地擦掉那些眼泪。
  “子夜。”
  嬴政开口了。
  “你没做错。”
  “杀阎乐,是因为他欺君罔上,该杀!”
  “罚儒生,是因为他们迂腐误国,该罚!”
  “调军队,是因为你要护住这些粮食,护住大秦的根基!”
  嬴政的声音,越来越大。
  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金石。
  “若是这也叫错。”
  “那朕扫六合,灭七国,杀得人头滚滚,血流成河,岂不是错得更离谱?”
  贏子夜眨巴著大眼睛。
  “真的吗?”
  “父皇不怪儿臣?”
  “不怪。”
  嬴政斩钉截铁。
  “那……父皇还要杀儿臣吗?”
  贏子夜小心翼翼地问出了最关键的一句。
  嬴政愣住了。
  他看著那双纯净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
  那一刻。
  所有的帝王心术。
  所有的权衡利弊。
  所有的猜忌防备。
  统统见鬼去吧!
  这是他的儿子!
  是大秦的麒麟儿!
  “傻孩子。”
  嬴政突然笑了。
  笑得有些难看,却比任何时候都真实。
  他一把將贏子夜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抵著孩子柔软的头顶。
  “朕,怎么会杀你?”
  “是父皇……错了。”
  轰!
  这五个字一出。
  不远处的王翦,手里的剑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李斯更是猛地抬起头,一脸活见鬼的表情。
  错了?
  始皇帝认错了?
  那个横扫六合、独断专行、从未向任何人低头的祖龙。
  竟然当著文武百官的面。
  向一个八岁的孩子认错了?
  这天,要塌了吗?
  嬴政却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目光。
  他只在乎怀里这个小傢伙。
  “父皇听信了那个阉狗的谗言。”
  “父皇不该试探你。”
  “以后,谁敢再说你要造反,朕就诛他九族!”
  “这大秦的天下,朕给你。”
  “这大秦的兵马,朕也给你。”
  “只要你高兴,哪怕把这咸阳城翻过来,父皇也给你撑腰!”
  这就是偏爱。
  这就是毫无底线的纵容。
  之前的怀疑有多深,现在的补偿就有多狠。
  贏子夜在嬴政怀里,小脸在龙袍上蹭了蹭。
  没人看见。
  他那张掛著泪痕的小脸上,闪过一丝狡黠。
  搞定。
  这下子,就算自己以后在咸阳城横著走,也没人敢嗶嗶了。
  这顿哭,值了!
  “吸溜——”
  贏子夜吸了最后一下鼻涕。
  他推开嬴政的怀抱。
  刚才那副可怜兮兮、仿佛下一秒就要断气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
  是一张灿烂得像向日葵一样的笑脸。
  变脸之快,堪比翻书。
  “太好了!”
  他欢呼一声,原地蹦了一下。
  “父皇不杀儿臣了!”
  “那儿臣就放心啦!”
  嬴政看著这突如其来的变化,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刚才不还哭得死去活来吗?
  怎么眨眼就好了?
  “父皇父皇!”
  贏子夜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伸出两只小手,一把抓住了嬴政的大手。
  用力地拽著他往田埂的另一头走。
  “既然父皇不生气了。”
  “那儿臣还有好多好东西要给您看呢!”
  “土豆和红薯只是吃的。”
  “儿臣在『天工坊』里,还给父皇准备了大礼物!”
  “比那个辣椒水厉害一百倍的大礼物!”
  嬴政被他拽得一个趔趄。
  但他没有生气。
  反而任由这个小傢伙牵著,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地里。
  看著儿子那蹦蹦跳跳的背影。
  嬴政摇了摇头,脸上全是无奈的宠溺。
  “慢点跑。”
  “摔著了朕心疼。”
  两人一大一小,就这样朝著远处走去。
  留下一地目瞪口呆的文武百官。
  李斯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看了一眼旁边的王翦。
  王翦也在看他。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精,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敬畏。
  对那个八岁孩子的敬畏。
  “老王啊。”
  李斯压低了声音,感慨了一句。
  “咱们这位小公子,不得了啊。”
  王翦把剑收回鞘里,看著贏子夜的背影,重重地点了点头。
  “能把陛下的心思拿捏到这个份上。”
  “这大秦的天……”
  “怕是真的要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