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打成筛子
  他没让秦络顺手灭了大墨王族,就是留著当暗桩。
  风家若来咬人,大墨还能反咬一口。
  “东域现在能掀桌子的,只剩风家了。”
  主脉虽崩,但支脉肯定还在东域某处猫著。
  迟早听说大离、大乾两支风家被连根拔起的消息……
  到时候,刀尖一定先朝他和星罗学府招呼。
  与其等他们磨刀霍霍,不如——
  他先拎刀上门,摸清对方几条命、几座山、几桿枪。
  云凡翻身下床,一把推开房门。
  门外,墨无泽正狗蹲地上打盹,听见响动“嗖”地弹起来,满脸堆笑,尾巴差点摇出残影:
  “少主!您醒啦?!”
  云凡这才扫见墨无泽躺的地儿——铺了层薄被褥,粗布麻线,边角还磨得起毛,一看就是下等侍女房里顺出来的货。
  墨无泽一察觉他视线落过来,立马坐直,头压得比鵪鶉还低:“少主明鑑!我现是您贴身奴僕,吃住都得按规矩来。父皇亲口定的:不准再享皇子待遇。这床铺,是管事姑姑刚从西偏院拨来的。”
  “过来。”云凡朝他勾了勾手指。
  墨无泽“唰”地跪坐上前,腰弯成虾米:“少主儘管问!知无不答,答必掏心窝子!”
  “风家。”云凡吐出俩字。
  “风家?”墨无泽眼皮一跳,试探著接话,“……上层天建族那个风家?”
  “东域这几支,就是他们分出来的。”云凡頷首。
  墨无泽秒懂,竹筒倒豆子般噼里啪啦:“知道!风家老根在中域,一手打下烈风王朝,五域第一硬骨头!”
  “以前就蹲中域不动弹。”
  “两百年前,出了个疯子——风天绝。”
  “二十岁真灵境巔峰,血脉连醒三次,跟开掛似的。”
  “过了上层天试炼,直接飞升。”
  “三十年?人家在上层天拉起一支风族,横著走。”
  “烈风王朝借势狂涨,转头就把枝杈往五域甩——东域、南域、西域、北域,全有他们的人。”
  “咱东域中州这支,就在咱们眼皮底下。论实力……嘖,不比咱们大墨王朝弱半分。”
  云凡心头一沉。
  中域那支,才是祖宗庙堂。
  风天绝在上层天混得风生水起,资源、秘术、人脉,全往老家砸。
  中州这支都敢和大墨平起平坐。
  那南域北域西域的分支……能差到哪儿去?
  “少主……”墨无泽憋不住,小声试探,“您跟风家……结过梁子?”
  云凡斜睨他一眼。
  墨无泽后脖颈一凉,嘴比兔子还快地闭紧了。
  心里直抽自己耳光:傻啊!这位爷连乾国离国两大风家旁支都掀了桌,你搁这儿问“有没有恩怨”?
  “我刚灭了大乾、大离两支风家。”云凡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说今天吃了碗面。
  墨无泽当场石化。
  灭两支?
  还是风家的?
  这哪是少主……这是行走的焚天火种啊!
  见他张著嘴卡壳,云凡指尖轻叩案几:“难答?”
  “难……不难!”墨无泽一个激灵,“和平共处?基本没戏!除非——您亮出秦族身份,风家掂量掂量,可能咬牙忍了。”
  他肚子里那句“您姐一人可镇风族满门”硬生生咽回去,差点把自己呛死。
  “要是不亮呢?”
  “那……”墨无泽脱口而出,说完又想咬舌,“风家向来是拳头说话,不讲道理的主。他们盯上您,八成会往死里追。”
  话音落地,他自己先怂了半截。
  云凡却已瞭然。
  借秦族?
  没族印,连传讯符都烧不响。
  指望外力?免谈。
  路只有一条——自己劈开。
  “焚谷这次开,风家来人吗?”
  “来!必须来!”墨无泽斩钉截铁,“五域风家全到,光中域本家就塞进去一千號人!”
  “一千?”云凡挑眉。
  中州大墨王朝拼死才抢到八十三个名额。
  风家一张嘴,就上千?
  “不是五域加起来一千!”墨无泽赶紧补救,“单中域就超千!五域合流……保守估计两千起步。”
  “还不全是风家血脉。”
  “里头至少一半,是风家养的死忠修士,刀尖舔血餵出来的。”
  云凡眉峰微蹙。
  整个焚谷,五域总名额——不过五千出头。
  风家直接包圆了两千个名额。
  中域总共才一千多个进谷资格——结果全被风家拿捏得死死的。
  这哪是抢名额?这是把中域当自家后院在开荒啊。
  墨无泽压低声音,凑近半步:“少主,风家往焚谷塞这么多人,早就有风声传出来了。”
  “据说两百年前,风天绝在焚谷深处摸到过几枚『焚心钥』。”
  “那玩意儿不是普通信物,是开禁地的钥匙——只要凑齐,就能撬开焚谷最深处的『烬墟秘境』。”
  “里面隨便捞点边角料,都够养活一个中等世家十年。”
  “所以这两百年,风家跟下饺子似的往里派嫡系,明面上是歷练,实则是在『挖墙脚』。”
  “焚谷每次只开七日,他们根本来不及一口气掀开整片禁地,只能一寸一寸地凿……”
  “真假我吃不准,是酒楼听几个散修吹的,但八成靠谱。”
  云凡挑眉:“没人拦?”
  “拦?”墨无泽冷笑一声,“怎么拦?”
  “五千人进谷,风家自己占两千,还带了一堆附庸势力——加起来快两千五了。”
  “更別提那些压根没报备的老怪物。”
  “我听说,连风家闭关一百三十年的『灰袍老祖』都悄悄混进去了。”
  “奉皇前辈和我爷爷当年联手都未必能稳贏他。”
  “有人猜,烬墟里镇著一件上古遗器,不然风家不至於连棺材板都掀开,硬把老祖拖出来送死。”
  “我爷爷本来也想亲自走一趟,临门一脚却收了手。”
  “不是不想爭,是怕刚踏进去,就被风家三百张『裂空弓』盯上——当场打成筛子。”
  “这次只让大哥带了几队精锐进去,连他自己本命灵器都没带。”
  云凡听得很细。
  墨无泽说得也很透。
  两人聊到夜露沾衣,才散。
  云凡回房歇息。
  墨无泽没走——奴契在身,主不眠,他不敢合眼。
  但他招来贴身侍女,要了笔墨,伏案疾书,把云凡问的、他答的、连带语气停顿都记了个严丝合缝。
  “这封信,亲手交到老爷子手上。”
  他將纸笺塞进侍女袖口,指尖一凉,嗓音沉得像刀刮石板:
  “漏一个字,剜眼剥皮。”
  “奴婢这就去!”侍女转身便化作一道残影,眨眼没了踪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