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舌灿莲花,祸水东引!
  海面上的沟壑逐渐被涌回的海水填平,激起漫天白沫。
  马玉瑶深吸一口气,强行將暴走的真元压回丹田。
  她冷冷扫了张凡一眼,见这个“马保国”面色发白,却依然恭敬地立在原地,並未趁机逃跑,心中的戒备稍稍放下几分。
  “你一个散修,消息倒是灵通。”马玉瑶语气森寒,“你刚才说,马惊鸿被安阳老贼暗算。那你可知,这马惊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凡心思电转,这是在试探他的话呢。
  若是他一味地吹捧马惊鸿,反倒显得虚假。
  世家子弟的德行,这位金丹长辈心里门清。
  “回前辈的话。”张凡斟酌著词句,语气平稳,“晚辈与那位马公子,曾有过一面之缘。在安阳坊市,马公子的名头可是响噹噹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马公子行事果断,实力强悍,那身银鳞幻装一出,同阶之中鲜有敌手。他对身边人也颇为大方,算得上是个大义凛然、提携晚辈的豪杰。只可惜……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他太过耀眼,这才引来了安阳老贼的覬覦。”
  这番评价,七分真三分假。
  马惊鸿確实实力强悍,也確实高调。至於“大义凛然”,纯属张凡隨口胡诌,反正死无对证。
  马玉瑶听完,微微頷首。
  马惊鸿在家族中虽然张狂,但確实有几分真本事。这散修的评价中肯,没有刻意抹黑,也没有过分諂媚,听起来十分顺耳。
  “除了马惊鸿,那绝阵之中,可还有其他人遇害?”马玉瑶继续追问,试图了解更多当时的情况。
  张凡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面露惋惜之色,长嘆一声:“惨啊。据说当时还有一个名叫张凡的小散修,刚在秘境里筑基成功,前途无量。结果也被安阳老贼盯上了。那老贼为了抢夺张凡身上的宝物,竟不顾身份,痛下杀手。张凡拼死抵抗,最终还是不敌金丹大能,被打得落入深海,怕是早就成了海兽的腹中餐了。”
  张凡说起自己“死讯”时,语气悲凉,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
  “哼,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马玉瑶冷哼一声,“安阳老贼为了延寿,已经丧心病狂。连我马家的人都敢动,他真当这北海域是他一个人的天下?”
  她转头看向张凡,目光中多了一丝讚赏。
  “你这人,虽然修为不高,但眼力不错,说话也算中听。”马玉瑶语气放缓,“本座名讳马玉瑶,乃南疆马家长老。此番前来北海,便是为了清算安阳老贼。”
  张凡立刻装出震撼的神色,深深一揖:“原来是马家前辈大驾光临。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多有怠慢,还望前辈恕罪。”
  “不知者无罪。”马玉瑶摆了摆手,目光看向远方的海平线,“等本座斩了安阳老贼,这安阳坊市必然群龙无首,陷入混乱。我马家在北海域没有根基,需要一个人出面,替我接管坊市,稳住局面。”
  她猛地转过头,直视张凡的双眼。
  “马保国,你既然也姓马,又懂这里的规矩。本座欲扶持你做这安阳坊市的代理人,替我马家打理此地產业。你意下如何?”
  张凡愣住了。
  他是真的愣住了,不是演的。
  他原本只想借刀杀人,把马玉瑶引去跟安阳真人死磕。
  谁能想到,这女人脑迴路如此清奇,居然要让他这个仇人来当代理人。
  “这算什么事?”张凡在心里疯狂吐槽,“我打杀你侄子,你让我当坊主?这要是哪天身份暴露了,你还不得把我活剥了?”
  这这种毛线的事情,他绝对不能接受。
  “前辈厚爱,晚辈受宠若惊。”张凡连连摆手,做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但晚辈区区筑基二层修为,在这安阳坊市中不过是底层螻蚁。坊市內宗门林立,筑基后期的高手都有不少。晚辈何德何能,敢去接受如此高的职位?只怕前脚刚坐上去,后脚就被人剥皮抽筋了。”
  他这番推辞合情合理,完全符合一个底层散修的现实考量。
  马玉瑶见他拒绝,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面对天大的诱惑,还能保持清醒,知晓自身斤两。此人虽然资质平庸,但心性沉稳,確实是个可造之才。”马玉瑶心中暗自点头。
  世家大族最不缺的就是天才,缺的是这种听话、懂事、能办实事的底层管事。
  “你怕什么?”马玉瑶秀眉微挑,语气中透著绝对的自信,“本座既然让你坐这个位置,自然会给你撑腰。等本座提著安阳老贼的头颅站在坊市上空,我看谁敢对你说半个不字。”
  张凡苦著脸,还要再劝:“前辈,这……”
  “闭嘴。”马玉瑶脸色骤变,原本和缓的气息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她死死盯著张凡,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机將他锁定。
  “你如此推三阻四,莫不是心里有鬼?”马玉瑶声音森寒,“你刚才把安阳老贼骂得狗血淋头,莫非都是演戏?你其实是安阳老贼派来的探子,故意在此拖延本座时间?”
  张凡心头大震,这女人的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金丹修士的喜怒无常,他算是彻底领教了。
  “前辈明鑑。”张凡立刻挺直腰板,毫不退让地迎上马玉瑶的目光,语气中带上了一丝悲愤,“晚辈若真是安阳老贼的走狗,岂敢在前辈面前露面?实不相瞒,晚辈也是那幻兽秘境的受害者之一。”
  为了活命,张凡只能继续编造。
  “晚辈在秘境中侥倖寻得一株百年灵草,出来时却被安阳老贼布下的阵法困住。若非马公子和那位张凡道友拼死反抗,打破了阵法一角,晚辈根本逃不出来。”张凡咬牙切齿,眼中满是恨意,“晚辈对那老贼恨之入骨,恨不能食其肉寢其皮,怎会与他同流合污。”
  这番话,半真半假,阵法確实破了,他也確实恨安阳真人,这种发自內心的情绪,是任何偽装都无法掩盖的。
  马玉瑶盯著他看了足足十息。
  张凡毫不避让,眼神清澈而坚定。
  “哈哈哈。”马玉瑶突然仰天大笑,笑声清脆,却震得周围海面波浪翻滚。
  杀机消散於无形。
  “好,有胆色。”马玉瑶收起威压,满意地点了点头,“能在本座的威压下毫不退缩,你这马保国,本座用定了。”
  她不容置疑地一挥衣袖。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你只管带路,等到了安阳坊市,本座自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
  张凡在心里暗嘆一声。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就是不识抬举,找死了。
  “既然前辈如此看重,晚辈便捨命陪君子。”张凡拱手抱拳,做出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决然模样。
  “走吧。”马玉瑶不再废话,催动遁光。
  两人再次启程。
  张凡看著前方那道紫金色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隱蔽的弧度。
  “安阳老贼,你做梦也想不到,我不仅活著回来了,还给你带了个大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