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溺水
  见安安和齐正阳在海水中沉沉浮浮的,越冲越远,王冬梅嚇得魂儿都掉了。
  而且刚才他们散步的时候还特地走了个没人的海岸,这会儿就是想要呼叫都喊不上来人。
  齐正阳虽然在这边住了几年,但是王冬梅记得,他刚来的时候是不会游水的,当初他在船上捞鱼,掉进水里头,差点淹死,还是自己將他捞上来的。
  就是因为捞了齐正阳,王冬梅跟他又搂又抱的,这才对著板正严肃的齐正阳一见钟情,后来他落难了,她才会义无反顾地嫁给他,任劳任怨,当牛做马。
  “安安,安安!”王冬梅將自己手上拎著的桶直接一撒,当即就朝著齐正阳和安安的方向扑了过去。
  王冬梅嚇了个半死,丝毫不敢停歇,扑腾到了安安还有齐正阳的身边。
  齐正阳也在挣扎,不过好在他知道將安安托到水面上,安安只是呛了两口水,並没有大碍。
  “赶紧救儿子——”齐正阳將安安递给了王冬梅,又沉到了水下,不断地扑腾著。
  一下子救两个人也不实际,只能先將安安拉出去。
  王冬梅一手抱著安安,丝毫不敢停歇,憋著一口气,又拖又拽的,將安安拉到了岸边。
  安安虽说是个小孩子的,但是刚才溺水已经將他嚇破胆了,一路上都在扑腾,力气也不小,將王冬梅累得那是够呛的。
  王冬梅將安安放在岸上后,安安一个劲儿地在发抖。
  她也顾不得安抚孩子了,擦了一把脸上的水,再一看齐正阳刚才扑腾的地方,已经没有丝毫的生息。
  齐正阳是不会水的啊!
  王冬梅一下就慌张了!
  “齐正阳!齐正阳!”王冬梅急得大声喊道。
  然而,平静的海面上,甚至连浪花都没有翻腾出一丝丝。
  更別说齐正阳的动静了。
  王冬梅是真的慌了。
  虽然这两个月来,王冬梅一直跟齐正阳吵吵闹闹的,而且齐正阳刚刚拿走了她的所有血汗钱,她恼极了齐正阳。
  但是这並不代表王冬梅就盼著齐正阳去死。
  怎么说也是好几年的夫妻了!而且还是孩子的亲爸。
  王冬梅浑身发冷,只觉得脑子空白一片。
  她自己脑子甚至都还没有转过来,就猛地一个猛子重新扎到了海里头,拼命地朝著齐正阳的方向游了过去。
  天已经晚了,本来鲜艷明亮的夕阳已经渐渐黯淡,然后瞬间融入到了海面上,海面上黑红黑红一片。
  王冬梅只觉得今日的海水异常的冷。
  冷得叫人发抖,冷得她手脚都有些僵硬,不受控制。
  她完全是凭藉著本能游到了刚才齐正阳溺水的地方,一遍遍地潜下去找齐正阳。
  王冬梅这个动作来来往往反反覆覆地做了十几遍,只觉得筋疲力尽,浑身发抖。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王冬梅忽然觉得自己的头顶被一只强有力的手紧紧地摁住了,她想要浮出水面去呼吸,却怎么都挣扎不了。
  王冬梅呼吸不过来,只觉得脖子像是被勒住了一般,整个人濒临窒息。
  出於本能,王冬梅开始拼命反抗,水底之下黑沉沉的,她什么也看不到,只能拼命地用尽全力想要窜出水面。
  所幸王冬梅一向都是干粗活大,力气大,这么挣扎了好半晌,她也不知道是踹到了哪儿,她终於得於蹬出了水面来。
  王冬梅深深地大口呼吸著新鲜的空气。
  她想要擦掉脸上还有眼睛上的水,然后再看一看齐正阳到底在哪儿——
  然而,不等王冬梅动作,一只大手忽然狠狠地从背后勒住了她的脖子,然后又將她整个人死死摁在了水里头。
  王冬梅这一次,是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了。
  脖子上面的疼痛越来越清晰,她的手脚开始渐渐发软,脑子也越来越越晕乎了起来。
  绝望之际,她摸到了一处熟悉的地方。
  那是一处扭曲的断骨。
  她摸过无数次这儿,给这儿包扎过,上过药。
  她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齐正阳那一处受伤的腿骨。
  此时此刻,手脚並用,將自己摁在水里头的人,是齐正阳。
  是她同床共枕数年,而且为他生过一个孩子的男人。
  她的丈夫。
  他居然想要溺死自己。
  王冬梅本来就冷得够僵了,此时此刻更是如坠冰窖,心寒如死。
  齐正阳一点都没有留情,死死掐住王冬梅的后脖子,將她摁在手里头,直到王冬梅一点都不挣扎,仍没有鬆开手。
  只要她死了——
  只要王冬梅死了——
  一切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他就可以毫无负担地跟诗诗再续前缘了。
  只要她死了——
  齐正阳越想,手上的力度就越发的大,丝毫不敢放鬆。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岸边却突然传来了一阵刺目的电筒光,还有嘈杂的声音。
  “在那儿!快,会水的赶紧来两个!”
  是傅行州的声音。
  齐正阳只觉得浑身一颤,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傅行州怎么会来了?
  他脑子反应也快,当即潜入水中,作出了手忙脚乱的动作,甚至故意呛水。
  很快,有几个汉子就游到了这儿,齐正阳乾脆两眼一翻,假装昏迷。
  几个人合力,手忙脚乱地將齐正阳和王冬梅拖上了岸。
  “怎么样?他们怎么样?我带医生过来了。”乔婉辛用手护著肚子,急声道。
  “表嫂晕过去了,表哥也晕过去了,赶紧来做心肺復甦!”傅行州沉声道。
  医生跪在了王冬梅跟前,当即给她做心肺復甦。
  那边傅行州也给齐正阳按压了起来。
  傅行州他们其实是安安叫过来的。
  王冬梅將安安拖上来后,安安反应奇快,撒开腿就往家里跑,正好碰上了在外头散步消食的傅行州。
  乔婉辛和傅行州兵分两路,一个去叫人,一个抱著安安就跑到了这边。
  安安见父母都溺水了,这会儿终於是绷不住了,哇哇大哭起来。
  齐正阳先醒了过来。
  他迷茫地睁开眼,故意呛了一下水,这才声音微哑道:“我,我这是——行州,你怎么来了?冬梅,冬梅呢——冬梅怎么样——”
  齐正阳问道。
  “表嫂还没有醒过来,还在抢救。”傅行州沉声道。
  醒不过来最好,但愿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齐正阳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