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拆弹专家雷团团
  “咔嚓。”
  那一声金属线被剪断的脆响,在轰鸣的动力室里,微弱得就像是一根针掉在了地上。
  但听在顾野的耳朵里,却如同天籟。
  他紧闭著双眼,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致,像是一块即將崩裂的岩石。
  他在等。
  等那声惊天动地的爆炸。
  等那股能將一切化为灰烬的热浪。
  等死亡的降临。
  一秒。
  两秒。
  三秒。
  预想中的毁灭並没有到来。
  反而……
  “嗡——咻——”
  那台一直发出恐怖咆哮声的核动力炉,声音突然低了下去。
  就像是一头狂暴的野兽,被人突然抽走了脊梁骨,发出一声不甘的嘆息,然后缓缓趴了下去。
  原本疯狂闪烁的红色警报灯,也停止了跳动。
  那个鲜红的倒计时数字。
  定格在了——
  00:00:01。
  仅仅一秒之差。
  死神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却被一只肉乎乎的小手,硬生生地给掰了回去。
  “呼……”
  团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小手里的老虎钳“噹啷”一声掉在了控制台上。
  她的小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了那一堆乱七八糟的线路里。
  汗水顺著她的额头流下来,把刘海都打湿了,贴在脑门上,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小落汤鸡。
  “嚇死宝宝了……”
  团团拍著小胸脯,小脸煞白,但嘴角却忍不住疯狂上扬。
  “嘿嘿,我就知道!”
  “那个坏老头想骗我!”
  “他把真正的控制线偽装成了地线,想诱导我们去剪红线!”
  “哼!本天才才不上当呢!”
  顾野慢慢睁开眼睛。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周围。
  安静了。
  真的安静了。
  那个足以毁天灭地的炉子,现在温顺得像个暖手宝。
  他低下头,看著怀里那个还在傻笑的小糰子。
  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狂喜,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团团!”
  顾野猛地一把將团团抱了起来。
  抱得那么紧,那么用力。
  甚至把团团勒得有点疼。
  但他顾不上了。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顾野的声音在发抖,带著一丝后怕的怒意,更多的是无法言喻的宠溺。
  “万一剪错了怎么办?!”
  “万一炸了怎么办?!”
  “你就那么相信那个灰色的是对的?!”
  团团被勒得小脸通红,但她没有挣扎。
  她伸出两条小胳膊,环住顾野的脖子,把脸贴在他那因为进化而变得如玉般温润的脸颊上。
  “因为我相信小野哥哥呀。”
  团团眨巴著大眼睛,一脸的理所当然。
  “你都把命豁出去了,给我挡在后面。”
  “我有全世界最厉害的盾牌。”
  “所以我敢赌。”
  “而且……”
  团团凑到顾野耳边,小声说道:
  “那个灰色的线上面,有一个小小的记號。”
  “是一个『猪头』。”
  “那是爸爸画的。”
  “爸爸在日记里说过,他最喜欢在关键的地方画猪头,嘲笑那些自以为是的敌人。”
  “所以我知道,那是爸爸留给我的生路。”
  顾野愣住了。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血脉的羈绊。
  这就是冥冥之中的守护。
  龙牙虽然不在了,但他用这种方式,跨越了时空,再一次保护了他的女儿。
  “好……好……”
  顾野把脸埋在团团的肩膀上,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
  这一次,是幸福的泪水。
  “我们活下来了。”
  “我们贏了。”
  就在这时。
  动力室的门口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
  “闺女!闺女你在哪?!”
  “团团!別嚇爸爸!”
  雷震的大嗓门,带著哭腔,从通道里传了过来。
  紧接著是霍天、顾云澜、林婉……
  一大帮人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们一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雷震的军帽都跑丟了,鞋也跑掉了一只。
  顾云澜的那身昂贵西装被雷射网割成了乞丐装。
  林婉更是披头散髮,手里还紧紧握著手术刀。
  当他们看到那台已经熄火的动力炉。
  看到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孩子。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了原地。
  几秒钟的死寂后。
  “哇——!!!”
  铁塔这个两米高的巨汉,第一个绷不住了。
  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嚇死俺了!俺以为再也见不到闺女了!”
  “俺的大猪蹄子还没给她吃够呢!”
  雷震也是老泪纵横。
  他衝过去,一把將顾野和团团两个人一起揽进了怀里。
  用满是胡茬的脸,狠狠地蹭著团团的小脸蛋。
  “好样的!好样的!”
  “不愧是我雷震的种!不愧是龙牙的种!”
  “这胆子!这技术!比拆弹部队那帮老油条都强!”
  林婉走过来,轻轻抱住顾野。
  她的手颤抖著,抚摸著顾野那已经完全恢復、甚至变得更加强健的后背。
  “小野……你感觉怎么样?”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顾野抬起头,看著林婉,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是他这辈子笑得最轻鬆的一次。
  “林姨,我很好。”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他伸出手,看著自己那修长有力、毫无瑕疵的手指。
  体內的力量源源不断,像是一条奔腾的大河。
  没有疼痛,没有反噬。
  只有纯粹的、强大的生命力。
  “我感觉……我能一拳打爆一辆坦克。”
  顾野开了个玩笑。
  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可能不是玩笑。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顾云澜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的泪花。
  他看著这一屋子的人。
  看著这列沉默的黄金列车。
  长长地嘆了口气。
  “看来,咱们顾家的资產,又要翻几番了。”
  “这列车要是拉回去……”
  “拉个屁!”
  雷震瞪了他一眼。
  “这是国家的!是民族的!”
  “谁敢动歪心思,老子毙了他!”
  顾云澜笑了笑,没有反驳。
  “行行行,国家的。”
  “但咱们立了这么大功,要点奖金不过分吧?”
  “我要给团团修个更大的游乐场。”
  “还要给小野建个最好的训练基地。”
  “还要……”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瞬间从刚才的生死一线,变成了家庭茶话会。
  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团团窝在雷震的怀里,左手拉著顾野,右手拉著妈妈。
  看著这一张张熟悉的笑脸。
  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孩。
  虽然没有见过亲生爸爸。
  但她有这么多爱她的爸爸。
  还有一个愿意为她拼命的小野哥哥。
  这就够了。
  “咕嚕——”
  就在这时。
  一声不合时宜的巨响,从团团的小肚子里传了出来。
  在这个安静的动力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眾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团团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小脸红扑扑的。
  “那个……”
  “拆弹是个体力活……”
  “我饿了。”
  “我想吃红烧肉,还要吃大白兔奶糖。”
  “哈哈哈哈!”
  全场爆笑。
  雷震一把將团团举过头顶,让他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走!”
  “回家!”
  “大爹给你做红烧肉!管够!”
  “五爹给你烤全羊!”
  “二爹给你买糖厂!”
  一行人簇拥著两个孩子,浩浩荡荡地向外走去。
  身后。
  那列黄金列车静静地停泊在黑暗中。
  仿佛一位沉默的老人,目送著这群年轻的生命离去。
  它的使命完成了。
  它守住了秘密,也等来了希望。
  ……
  地面上。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罗布泊那广袤无垠的戈壁滩上时。
  数不清的直升机,像是一群蜻蜓,遮天蔽日地飞了过来。
  那是国家的救援队。
  也是接管部队。
  一面面鲜艷的五星红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看著那抹红色。
  雷震敬了一个標准的军礼。
  眼含热泪。
  “大哥,你看到了吗?”
  “任务完成了。”
  “咱们的孩子,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