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结果出来了:99.99%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观察室外的走廊里,站著七个像是门神一样的男人。
  他们谁也没有说话。
  雷震在走廊这头,来来回回地踱步,地板被他的军靴踩得咚咚响,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躁。
  霍天靠在墙角,闭著眼睛,像是在假寐,但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显示出他並不平静。
  顾云澜则不停地看著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这是他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如此漫长。
  他们在等。
  等一个可能改变所有人命运的结果。
  如果鑑定结果是假的,那一切好办。
  直接上手段,把这个不知死活的特务的骨头一根根拆了,问出幕后主使。
  可如果……如果是真的呢?
  一想到这个可能,七个大男人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
  高兴吗?
  当然高兴!
  大嫂还活著,这是天大的喜事!大哥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可高兴之余,又有一种巨大的失落感,像是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那是他们的团团啊。
  是他们好不容易才从地狱里捞出来的宝贝。
  是他们捧在手心里怕化了,含在嘴里怕摔了的小公主。
  他们才刚刚拥有她几个月,还没宠够呢,这就要……就要被亲妈领走了吗?
  一想到那个软糯糯的小糰子,以后要对著另一个女人喊“妈妈”。
  一想到以后再也不能抱著她睡觉,给她讲故事。
  一想到以后她可能会离开这座城堡,去一个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生活。
  七个爹的心,就像是被挖掉了一块,空落落的,疼得厉害。
  那感觉,比在战场上挨了一枪还难受。
  就在眾人胡思乱想之际。
  走廊尽头的门被推开了。
  之前那位白髮苍苍的李院长,拿著一份密封的文件袋,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表情,异常严肃。
  “结果出来了?”
  雷震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声音都有些发颤。
  七个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那份薄薄的文件袋上。
  仿佛那里面装著的,是决定他们未来是喜是悲的判决书。
  “出来了。”
  李院长点了点头,他看了一眼这七位跺跺脚京城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小心翼翼地把文件递给了雷震。
  雷震伸出手,却感觉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他竟然不敢去接。
  “你……你直接说结果!”
  雷震吼道。
  李院长清了清嗓子,扶了扶老花镜,用一种不容置疑的、科学严谨的语气宣布道:
  “根据基因序列对比分析,送检的a样本(林婉)与b样本(雷团团)的线粒体dna匹配度为……”
  李院长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確认报告上的数字。
  然后,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根据《法医学遗传关係鑑定规范》,可以认定,a样本与b样本之间,存在生物学母女关係。”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
  这个数字,像是一道惊雷,在七个司令的耳边炸响。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
  但当这个结果被真正宣布出来的时候。
  他们还是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是真的。
  那个女人,真的是团团的亲生母亲。
  大嫂……真的回来了。
  走廊里,一片死寂。
  过了许久。
  顾云澜才长长地嘆了口气,语气复杂地说道:“既然……是真的,那就不能再把人关著了。”
  “去把她带过来吧。”
  “也……也该让她们母女见一面了。”
  虽然心里万般不舍,但他们不能,也无法剥夺一个孩子拥有亲生母亲的权利。
  这是人伦纲常。
  也是他们身为军人,身为长辈,必须遵守的道义。
  几分钟后。
  在那间宽敞明亮的会客室里。
  林婉侷促地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地绞著衣角。
  当那扇门被推开,当她看到那个被顾云-澜牵著小手,探头探脑地走进来小身影时。
  林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团团……”
  她颤抖著站起身,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四年了。
  整整四年。
  她日思夜想,魂牵梦绕的孩子,终於活生生地站在了她的面前。
  “扑通”一声。
  林婉双膝一软,竟然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张开双臂,对著那个还有些怯生生的小女孩,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喊。
  “我的肉啊……”
  “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来晚了……”
  这一声哭喊,充满了悔恨、痛苦和压抑了四年的母爱。
  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站在门口的七个司令,看著这一幕,都忍不住別过了头,眼眶发红。
  团团被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嚇了一跳。
  她下意识地往顾云-澜的身后躲了躲。
  小手紧紧地抓著二爹的裤腿。
  她看著那个跪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的女人。
  心里有点害怕,又有点……心疼。
  “去吧。”
  顾云澜蹲下身,轻轻地推了推团团的小后背。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涩。
  “她是你妈妈。”
  “去让她抱抱你。”
  团团犹豫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了看二爹,又看了看站在门口,一个个眼眶通红的乾爹们。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还在向她伸著双臂,哭得快要断气的女人身上。
  妈妈……
  这就是妈妈吗?
  团团迈开了小步子。
  一步,两步。
  慢慢地走到了林婉的面前。
  她伸出那只肉乎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林婉那张掛满了泪痕的脸。
  温的。
  是热的。
  和自己一样。
  林婉一把將团团紧紧地抱进怀里。
  那是一个温暖的、柔软的、带著淡淡馨香的怀抱。
  和乾爹们那宽阔而坚硬的怀抱,完全不一样。
  “我的好孩子……我的宝贝……”
  林婉抱著失而復得的女儿,哭得肝肠寸断。
  团团被她抱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她的小脑袋,靠在林婉的肩膀上。
  闻著那股陌生的、却又让她感到安心的味道。
  她那颗一直悬著的心,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
  她僵硬的小身体,慢慢地放鬆了下来。
  她学著妈妈的样子,也伸出小胳膊,抱住了妈妈的脖子。
  然后,用一种近乎呢喃的、带著一丝怯生生的、试探性的声音,轻轻地喊了一声:
  “……妈妈?”
  这一声“妈妈”。
  像是一把最锋利的刀子。
  狠狠地插进了门外那七个铁血硬汉的心里。
  哗啦啦。
  心,碎了一地。
  他们感觉,自己含辛茹苦种了半天的大白菜。
  终於长成了。
  水灵灵,粉嫩嫩。
  结果,被一头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猪。
  连盆带土,一起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