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虚空幻景,造化祖炁
  黑白交织的光芒散去。
  生死仙莲的內部,並非外界所见那般狭小逼仄,而是別有洞天。
  这是一片浩瀚无垠的阴阳气海。
  左侧天地,纯白光华极其耀眼,万物復甦的造化生机充斥其中,草木虚影生生不灭;
  右侧虚空,漆黑如墨深邃如渊,万物凋零的劫灭死气翻滚不休,仿佛能吞噬世间一切活物。
  两股截然相反的极端力量,在这方寸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绞杀漩涡。
  漩涡正中。
  吴霄风长身玉立,渊渟岳峙。
  那一袭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衫,此刻早已被极其刺目的金色真血完全染透。
  他胸膛之上,那道原本被压制的斩道之痕彻底崩裂,深可见骨。
  极其浓郁的黑色死气犹如附骨之疽,顺著破裂的经脉,极其刁钻地钻入他的五臟六腑。
  每一缕死气入体,都在无情地磨灭著大成盘古真身的底蕴。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身躯却未曾有半分摇晃。
  那一双修长有力的臂膀,如同万载不移的玄铁,將怀中的宋秀致死死护在胸前。
  极道死气的狂潮从四面八方席捲而来,却被他那挺拔的后背尽数挡下,未曾有一丝一毫的死气,能够越过雷池,触碰到怀中女子半分。
  宋秀致的睫毛微微颤动,从浑浑噩噩的昏迷中甦醒。
  五感逐渐回归。
  没有预想中神魂俱灭的剧痛,只有一股极其醇厚的沉香气息,以及令人安心的温热。
  她缓缓睁开清冷的双眸。
  映入眼帘的,是吴霄风那染满金色真血的衣襟,以及那道横贯胸膛、不断往外渗著黑血的恐怖伤口。
  顺著伤口往上看去,吴霄风下頜紧绷,那双深邃的暗金眼眸平视前方,专注地抵御著周围的阴阳绞杀之力。
  宋秀致脑海中轰然作响。
  身为百花圣女,她自幼修习绝情断欲之法,心如止水,波澜不惊。
  但此时此刻,看著这个权倾天下、被大荒万族奉为神明的男人,为了她区区一个侍女,不惜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硬抗千万年的万古死劫,她那颗早已尘封的道心,彻底碎裂。
  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滚落,砸在吴霄风被鲜血染红的衣襟上。
  “主上……”
  宋秀致嗓音嘶哑,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轻颤。
  她极其艰难地抬起手,想要去推开吴霄风那如铁铸般的双臂。
  “您放手,秀致命贱,不值得您如此,若您因我陨落,秀致百死难赎其咎。”
  吴霄风没有低头。
  他抵御著外界如怒海狂涛般的死气,神色从容,语气极其平淡。
  “別乱动。”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任何声嘶力竭的做作,也没有刻意煽情的安抚。
  吴霄风微微侧过脸,那双暗金色的眼眸中,透著一股理所应当的霸道与护短。
  “本王既然带你进来,就一定会带你出去。”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缓,却字字千钧。
  “大夏的规矩,从来没有让女人顶在前面的道理。”
  话音刚落,一股极其狂暴的死气漩涡猛然撞击在吴霄风的后背上。
  “咳。”
  吴霄风喉头滚动,一口金色的本源真血溢出嘴角,滴落在下方那黑白交织的太极气海之中。
  真血落海。
  盘古血脉中极其古老、纯粹的皇道威压,在这生死交匯的极致绝境中,轰然散开。
  这股血脉之力,极其精准地触碰到了生死仙莲最深处的某道远古禁制。
  “嗡——”
  周遭的阴阳气海骤然停滯。
  无论是极其耀眼的生机,还是深邃如渊的死气,都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静止。
  宋秀致瞳孔微缩,只觉眼前的空间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
  时空变换,岁月倒流。
  一幅被岁月尘封了千万年的古老画卷,在这仙莲的內部世界中,徐徐展开。
  仙莲內部的阴阳气海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未开、魔气滔天的荒古战场。
  吴霄风与宋秀致仿佛化作了跳出三界外的旁观者,静静立於虚空之中。
  前方。
  天地崩塌,血雨倾盆。
  一尊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雍容华贵的女帝虚影,自九天之上缓缓降临。
  她身披九彩霞衣,头戴翎羽凤冠,周身环绕著万千瑞彩与无上大道法则。
  哪怕只是一道千万年前留下的虚影,那股盖压诸天、傲视万古的绝世威压,依然让宋秀致感到一阵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慄。
  西王母。
  这方大荒天地间,最古老、最神秘的无上真仙。
  西王母立於无尽魔气之上,她目光悲悯,俯瞰著下方那杆肆虐天地、散发著无尽怨念的暗红长枪。
  “罗睺虽死,极道不灭。这千万年的怨念,终究是这方天地的劫数。”
  西王母轻声低语,声音空灵而威严,仿佛大道纶音,在虚空中迴荡。
  她缓缓抬起晶莹剔透的玉手。
  掌心翻转之间,一枚散发著纯白光华的仙莲种子,极其平稳地悬浮於半空。
  西王母看著那枚种子,绝美的容顏上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凝重。
  “造化仙莲,生机无穷。然则,魔渊死气乃极道之殤,非生机可解。若只凭此莲,千万年后,生机必被死气同化,沦为万古魔胎。”
  西王母道出了一则掩埋在岁月长河中的惊天秘辛。
  罗睺魔祖的死气,根本不是寻常法力与灵药能够治癒的,那是天地间最纯粹的毁灭法则。
  吴霄风看到这一幕,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难怪连洛欺天那等绝代丹灵,都对他的斩道之伤束手无策。
  西王母玉手微抬,指向无尽深邃的域外虚空。
  “唯有以太初之源,镇压万古之末。”
  伴隨著西王母的法印结出。
  虚空深处,一缕极其微弱、细若游丝的青色气流,被她极其谨慎地剥离而出。
  这缕青色气流出现的瞬间。
  幻境之中那肆虐的滔天魔气,竟如同遇到了天地间最恐怖的克星,极其本能地向四周退散,根本不敢靠近那青气方圆百丈之內。
  没有耀眼的光华,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但那缕青色气流中,却透著一股凌驾於天地万物之上、仿佛能孕育诸天星辰的至高气息。
  “先天造化祖炁。”
  西王母看著这缕青气,眼中闪过一抹不舍。
  “得自开天闢地之初,大荒仅存此一缕。今日种入仙莲,留待有缘。”
  西王母指尖轻弹,那缕青色气流极其温顺地没入那枚仙莲种子之內。
  紧接著,她屈指一弹,仙莲种子化作一道流光,直坠下方的葬花谷底。
  做完这一切,西王母的虚影缓缓抬起头,那双仿佛能洞穿时间长河的美眸,竟极其精准地看向了此刻正立於虚空中的吴霄风。
  两人跨越千万年的岁月,极其平静地对视了一眼。
  隨后。
  幻境如琉璃般寸寸碎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