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佛魔初会,杀机暗藏
  十里长亭,秋风肃杀。
  枯黄落叶隨风狂舞,漫天黑雾翻涌不息。
  辩机立於石亭之外,直面那团散发著无尽恶意的黑影。
  他身披月白僧袍,面容平和,不见丝毫惊惶。
  “阿弥陀佛。”
  一声佛號穿透黑雾,清越梵音激盪四野。
  辩机双手合十,周身佛光暗涌。
  一层层纯粹的灿金佛晕自他脚下蔓延,將那逼近的阴冷死气隔绝在外。
  “好重的魔气。”
  辩机抬眸,目光清澈,直视那黑袍怪人。
  “我观施主业力无边,深陷苦海。不如皈依我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话音落下,周遭狂风骤停。
  那黑袍人並未发怒,反而发出一阵低沉笑声。
  笑声初时微弱,须臾间震动苍穹,引得四周枯树纷纷爆裂。
  黑袍人缓缓抬起双手,动作优雅至极,慢慢摘下了罩在头上的宽大兜帽。
  在此之前,无论是萧凡还是辩机,都以为这藏头露尾之辈,定是个面目可憎、如厉鬼般的怪物。
  可当那兜帽滑落的瞬间,两人的瞳孔皆是一缩。
  那是一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庞。
  面如冠玉,五官深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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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肤色透著一种病態苍白,却又邪魅入骨,散发著一股顛倒眾生的妖异美感。
  然而,当辩机看清那张脸时,他那颗千锤百炼的不动禪心,竟猛地一沉,佛光为之一滯。
  只见那人剑眉星目之间,魔光流转。
  额头正中、左眼、右眼。
  三只魔瞳,同时睁开!
  一瞳深邃漆黑,摄魂夺魄;
  一瞳赤红如血,焚世灭天;
  一瞳灰败死寂,灭道绝伦!
  三瞳齐开,目光所及之处,万灵俯首,天地失色。
  正是传说中的欲界第六天之主,万魔之祖——天魔波旬!
  “轰!”
  毫无徵兆,天魔波旬周身魔焰暴涨。
  他根本没有结印,甚至没有多余动作,只是心念一动,一方恐怖界域瞬间张开。
  “嗡——”
  空间扭曲,光线崩塌。
  上一息尚在十里长亭,下一息,周遭景象已然改天换地。
  天穹化作猩红血色,大地铺满森白枯骨。
  无尽慾念魔音在耳畔縈绕,哀嚎、娇喘、怒骂、狂笑交织在一起,直刺神魂。
  自在界!
  波旬独有界域,心念所至,界域即成。
  其展开速度之快,甚至比当初知足贪佛施展帝道法则还要快上数倍!
  界域边缘,萧凡长剑瞬间出鞘,將身躯挡在吴霄风身前。
  他额头冷汗密布,双目死死盯著那尊散发著灭世威压的魔影,纯阳真气催动极致。
  反观吴霄风。
  他一袭玄衣,负手而立。脚踏累累白骨,头顶猩红血天,神色却一派淡然閒適。
  他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甚至有閒情逸致打量著这片传说中的自在界。
  辩机身处界域中心,周身佛光被四面八方的魔气死死压制。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后方作壁上观的吴霄风。
  “殿下。”
  辩机声音沙哑,语气中透著一丝苦涩与明悟,“这份送別礼,还真是……別出心裁啊。”
  他悟了。
  从吴霄风出现在长亭的那一刻起,这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他这位佛门佛子,以及眼前这尊上古天魔设下的惊天死局!
  吴霄风微微一笑,笑容温润如玉。
  “只愿佛子能够满意。”
  天魔波旬高踞半空,三只魔瞳俯视下方。
  看著那个身具大乘佛韵的小和尚,竟然敢当著他的面,与旁人谈笑风生,丝毫未將他这位欲界天主放在眼中。
  怒火,魔瞳中升腾。
  “满意?”
  波旬声音层层叠叠,犹如万千魔头齐声嘶吼。
  “原本只是想要那个小和尚,现在看来,你们两人便一起留在我这自在界中吧!”
  杀机,图穷匕见!
  腥风血雨,慾念滔天。
  自在界內,天魔波旬怒极反笑。
  他俯瞰辩机,三只魔瞳射出森然寒光,语气中满是睥睨万古的狂傲。
  “当年世尊齐集灵山诸佛,都没能度化我!凭你一个连罗汉果位都未证得的小和尚,也敢大言不惭,让我皈依?”
  波旬猛地抬手,五指凭空一抓。
  “錚——!”
  一声悽厉嗡鸣刺破苍穹。
  一把通体漆黑、散发著无尽毁灭气息的长弓,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魔弓长达丈许,非金非木,乃是由深渊最底层的玄暗神铁锻造而成。
  弓臂之上,雕刻著无数扭曲痛苦的面孔,张开大嘴,似在无声咆哮。
  而那根紧绷的弓弦,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青色。
  那是欲界第一美女的青丝所化。其上淬满七情六慾之毒,触之即死,中之即亡。
  波旬魔弓!
  “死!”
  波旬暴喝出声,左手持弓,右手搭弦。
  肌肉虬结,魔力灌注。
  “嘎吱——”
  弓弦拉开的剎那,整个自在界剧烈震盪。
  虚空生电,亿万魔影自血色天穹中浮现而出。
  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每一道魔影都在嘶吼、在诅咒、在狂欢。
  隨著弓弦拉满,一支通体呈现灰败之色、繚绕著死寂气息的神箭,在弦上凝聚成形。
  灭道神箭!
  此箭一出,万法皆空。
  不射肉身,专灭道心!
  “去!”
  波旬右手鬆开。
  “咻——!”
  灭道神箭化作一道灰败流光,撕裂空间。
  其势之猛,令沿途虚空尽数崩塌,化作一片片绝对的虚无。
  箭矢在半空中猛地炸裂开来!
  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万!
  不过眨眼之间,一支神箭便化作一场箭雨风暴。
  漫天灰芒交织成网,箭箭锁魂,箭箭断道!
  带著射穿诸天屏障的恐怖威势,铺天盖地般朝著辩机与吴霄风倾泻而下!
  “保护主人!”
  萧凡怒吼拔剑。
  纯阳剑气冲霄而起,化作一道巨大剑轮,横亘在吴霄风身前。
  吴霄风抬手,按住萧凡肩膀。
  他未发一言,只是脚步轻移,带著萧凡退至一块巨大骨山之后。
  他目光穿透箭雨,死死锁定在辩机身上。
  风暴中心,辩机避无可避。
  “千叶如来手!”
  辩机舌绽春雷,双手急速结印。
  他身后虚空扭曲,一尊千手佛陀金身拔地而起。
  千只金光璀璨的佛手同时拍出,化作重重叠叠的掌影壁垒,迎向那漫天灭道箭雨。
  “轰!轰!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佛光与魔气疯狂绞杀,互相泯灭。
  然而,波旬魔弓之威,岂是凡力可挡?
  那灰败的灭道神箭,无视佛光物理防御,直接穿透层层掌影,钉在千手佛陀的金身之上。
  “咔嚓——”
  清脆碎裂声响起。
  辩机面色骤然惨白。
  他清楚地感觉到,每一支神箭入体,自己苦修多年的禪心便会动摇一分。
  大道法则被强行斩断,佛法根基正在飞速流失!
  不过三息。
  千手佛陀金身布满裂痕,轰然崩碎。
  残存箭雨余势不减,直取辩机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