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掛云帆济沧海
  “该我了?”
  吴霄风轻笑一声,笑声在这充满压迫感的文气场域中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异常清晰。
  他缓缓上前一步,竟是无视了那铺天盖地的文气威压,如閒庭信步般走到了大厅的正中央。
  “朱浩,你说你们阐述了科考的『志、规、心、理』?”
  吴霄风目光扫过四人,眼神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本王看来,你们写的,不过是无病呻吟的酸腐文章罢了!”
  “什么?!”
  四位首席闻言,勃然大怒。
  韩文渊更是鬚髮皆张,怒喝道:“吴霄风!你休要狂妄!我等诗作已引动天地异象,岂容你信口雌黄!”
  “异象?”
  吴霄风摇了摇头。
  “你们所谓的异象,不过是这醉仙楼內的小小波澜。你们所谓的科考,也不过是盛名下的自我感动。”
  “你们生於世家,长於书院,锦衣玉食,有名师教导,有同窗互助。你们眼中的科考,是平步青云的阶梯,是施展抱负的舞台,是悟道修行的法门。”
  吴霄风的声音陡然一转,变得低沉而有力,仿佛带著一种穿透歷史的苍凉。
  “但你们可曾见过,那些寒门学子,那些布衣书生?”
  “他们为了这所谓的科考,十年寒窗,家徒四壁!他们背井离乡,风餐露宿,只为求那一线渺茫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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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写的,是你们的科考。而本王要写的,是这天下人的科考!是这世间所有怀才不遇、却又不甘沉沦之人的——行路难!”
  “行路难”三个字一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凉与豪迈之气,瞬间从吴霄风身上爆发出来!
  这股气息,不似文气那般温和,而是带著一股金戈铁马的锐利,带著一股不屈不挠的錚錚铁骨!
  “金樽清酒斗十千,玉盘珍羞直万钱。”
  吴霄风开口了。
  第一句诗吟出,四周那原本稳固的“四象文心阵”猛地一颤。
  眾人眼前,浮现出一幅极尽奢华的画面。
  金樽美酒,玉盘珍饈,那是世间最顶级的享受,是功成名就后的荣华富贵。
  这正是所有学子梦寐以求的终点。
  然而,下一句,画风陡转!
  “停杯投箸不能食,拔剑四顾心茫然。”
  画面中,那个身处荣华富贵之中的人,却突然推开了酒杯,扔掉了筷子。
  他拔剑四顾,眼中满是迷茫与痛苦。
  这是一种何等的落差!
  这不仅仅是写吃食,更是在写內心的煎熬!
  那是面对科考、面对前途、面对这不公世道的迷茫与无助!
  在场的不少寒门学子,听到这一句,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们想起了自己备考时的焦虑,想起了面对高昂盘缠时的无力,想起了被世家子弟嘲笑时的屈辱。
  感同身受!
  吴霄风的声音继续响起,变得愈发激昂,如同战鼓擂动。
  “欲渡黄河冰塞川,將登太行雪满山!”
  轰!
  隨著这句诗的念出,醉仙楼內的景象再变!
  那原本的云海、书阁、火焰、法网,在这两句诗的衝击下,竟然开始寸寸崩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奔腾咆哮的黄河,却被万载寒冰死死封冻,断绝了去路!
  是一座巍峨耸立的太行山,却被漫天风雪覆盖,阻断了归途!
  那是天险!那是绝境!
  那是摆在所有追梦者面前,那看似不可逾越的鸿沟——阶级、出身、命运!
  “这……这是什么意境?!”
  朱浩脸色惨白,看著自己那引以为傲的“藏书阁”虚影,在这漫天风雪和冰河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脆弱,摇摇欲坠。
  他的“格物致知”,在这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吴霄风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的气势在这一刻攀升到了顶峰。
  他仿佛化身成了那个在冰河雪山前徘徊的行者,虽然前路断绝,虽然心有迷茫,但那颗问道之心,却从未熄灭!
  “閒来垂钓碧溪上,忽復乘舟梦日边。”
  画面流转,那是姜太公渭水垂钓的隱忍,是伊尹梦日入怀的机遇。
  这是在黑暗中对光明的渴望,是在绝境中对未来的期许!
  “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
  这一声声质问,如杜鹃啼血,如猿猴哀鸣,直击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路在哪里?道在何方?
  这世间大道万千,为何独独没有我的一条路?!
  这不仅仅是科考的难,这是人生的难!是求道的难!
  在场的所有修士,无论是儒生还是武者,在这一刻都被这股强烈的情感共鸣所淹没。
  就连苏梦璃,也不由得捂住了胸口,眼中泪光闪动。
  她想起了自己背负的沉重使命,想起了乐道一脉的凋零,这“行路难”,何尝不是在写她?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股悲凉与迷茫中,感到窒息绝望之时。
  吴霄风猛地抬起头,双目爆发出两道璀璨的神光,直衝斗牛!
  他手中的摺扇猛地合拢,发出一声脆响,如同利剑归鞘,又如惊雷炸响。
  最后两句,带著一股横扫六合、席捲八荒的无上豪情,从他口中喷薄而出!
  “长风破浪会有时,”
  “直掛云帆济沧海!”
  轰隆隆——!!!
  这一瞬间,天地变色!
  那封冻黄河的万载寒冰,炸裂了!
  那覆盖太行山的漫天风雪,消散了!
  只见一艘无比巨大的金色楼船,凭空而现,乘著九天长风,破开万重巨浪,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態,冲向那无尽的沧海!
  那不仅仅是一艘船,那是信念的化身!是人定胜天的意志!
  在这股磅礴的意境面前,什么炽阳心火,什么礼法天网,什么逍遥清风,什么格物清流……
  统统如同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咔嚓!
  咔嚓!
  四大书院首席苦心营造的“四象文心阵”,在这艘金色巨楼船的撞击下,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噗——!”
  心神相连之下,朱浩、韩文渊、李修文、云逸尘四人,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身形踉蹌后退,眼中满是骇然与绝望。
  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在这一首《行路难》面前,他们的诗,就像是无病呻吟的儿戏,轻如鸿毛!
  而吴霄风的诗,却重如泰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甚至压碎了他们的文胆!
  “好!好一个长风破浪会有时!好一个直掛云帆济沧海!”
  那位出题的老儒生,早已激动得老泪纵横,不顾形象地手舞足蹈。
  “此诗气象万千,意境深远,道尽了天下寒士之心,又给人以无尽的希望与力量!此乃……传世经典!足以载入史册,流芳百世啊!”
  整个醉仙楼,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隨后爆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喝彩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