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鸿灵的机缘
  杨鸿磊看著递到面前的金色果实,那颗果实如同温热的心臟,在他虚弱的视野中微微搏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接过果实,直接塞进了嘴里。
  果实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纯净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呃……”
  杨鸿磊发出一声闷哼,他后背伤口处,那些如同蛆虫般盘踞的黑气,像是遇到了烧红的烙铁,发出了尖锐的嘶鸣,被那股暖流迅速消融、净化。
  一层黑色的腥臭汗水从他全身毛孔中被逼出。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杨鸿磊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竟恢復了红润。
  他猛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痛快!”
  他感受著体內重新变得雄浑旺盛的气血,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畅。
  伤口虽然还在,但那股侵蚀灵魂的阴寒之气已经荡然无存。
  “四妹,多亏了你。”
  杨鸿磊看向杨鸿蝉,眼神里是发自內心的感激。
  杨鸿蝉笑了笑,摸了摸脚边正用脑袋蹭著她裤腿的寻宝鼠。
  “是它救了你。”
  石窟內的气氛,从之前的绝望和压抑,变得轻鬆起来。
  眾人看著石窟內那些散发著宝光的灵药,眼中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兴奋。
  “我们发財了!”
  一名旁支子弟看著那株养魂草,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有了这些灵药,我们回去后,修为肯定能再进一步!”
  杨鸿灵没有参与他们的討论。
  他只是默默地走到石窟口,擦拭著自己的青锋剑。
  剑身映出他冷静而清秀的面容。
  之前的战斗,尤其是对抗怨灵王时,他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
  他的速度很快,剑法很利。
  但在绝对的力量和诡异的攻击面前,依然不够看。
  “怎么了,五弟?”
  杨鸿蝉走了过来,將一小袋肉乾递给他。
  “在想事情。”
  杨鸿灵接过肉乾,却没有吃。
  他握著剑柄,目光望向石殿废墟更深处的黑暗。
  从刚才开始,他就隱隱感觉到,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呼唤,从那个方向传来。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共鸣。
  一种让他手中长剑都微微颤动的频率。
  【剑心通明】的天赋,让他对一切与“剑”相关的事物,都有著超乎常人的感知。
  “大家先在这里休整,恢復元气。”
  杨鸿灵站起身,对眾人说道。
  “我到周围探查一下,確保这里绝对安全。”
  “我跟你一起去。”
  杨鸿磊立刻说道。
  “不用。”
  杨鸿灵摇了摇头。
  “三哥你刚恢復,需要稳固气血。我一个人,速度更快。”
  他身上【风之亲和】的词条发动,一股微风环绕周身,整个人都显得轻灵飘逸。
  杨鸿磊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自信,便没有再坚持。
  “那你自己小心。”
  杨鸿灵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石殿深处的阴影之中。
  穿过几条坍塌的廊道,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剑鸣共振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停下脚步,面前是一堵倒塌了一半的巨大石墙。
  石墙之后,是一片死寂的空地。
  空地上,插满了各式各样残破的断剑。
  成百上千柄断剑,如同死去的士兵,组成了一片钢铁的坟场。
  一股苍凉、孤傲、寧折不弯的剑意,扑面而来,让空气都变得锋利起来。
  剑冢。
  杨鸿灵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两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在他踏入剑冢的瞬间,无数道残存的剑意仿佛被惊醒的幽魂,从四面八方向他压迫而来。
  有霸道绝伦的,有阴险毒辣的,有光明正大的,有决绝惨烈的。
  这些剑意混杂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一个炼筋境武者的精神瞬间崩溃。
  杨鸿灵的脸色微微一白,但他没有后退。
  他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用自己的元气去抵抗,反而放开了心神,任由那些剑意冲刷自己的精神。
  【剑心通明】的天赋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心,仿佛变成了一面通透的明镜,映照著每一道剑意的形態与本质。
  同时,【风之亲和】让他自己的意念如风一般,在无数剑意的缝隙中穿行,感受它们,理解它们,却不被任何一道剑意所束缚。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一名白衣剑客,在月下独舞,剑光如霜。
  一名重甲將军,在千军万马中挥剑,剑气纵横。
  一名刺客,於阴影中递出致命一剑,一击毙命。
  这些都是这些断剑主人生前最后的执念。
  不知过了多久,杨鸿灵的身体已经落满灰尘,仿佛一座石雕。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
  在他的眼底深处,仿佛有两道璀璨的剑光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那出鞘的剑锋。
  凌厉,通透,带著一股斩断一切的决然。
  他领悟了。
  不是某一种剑法,也不是某一种招式,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东西。
  一道属於上古剑客的,快到极致,也锋利到极致的剑意——【风切】。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断剑,落在了剑冢的最中心。
  那里,一柄只有半截的断剑,斜斜地插在黑色的泥土里。
  剑身锈跡斑斑,剑柄古朴无华,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杨鸿灵能感觉到,他领悟的那道【风切】剑意,其源头,正是这柄残破的断剑。
  它还活著。
  不像周围这些已经彻底死去的剑。
  他一步步走了过去。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剑柄的瞬间,那柄断剑猛地一颤。
  “嗡!”
  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从断剑中爆发,直刺他的眉心。
  这是这柄剑最后的骄傲与考验。
  杨鸿灵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伸出两根手指,並指如剑,指尖縈绕著一缕新生的、同样凌厉的青色剑意,迎了上去。
  “叮。”
  一声轻响。
  仿佛两柄绝世神兵的交锋。
  断剑中的那股剑意,在与杨鸿灵的剑意碰撞后,如同冰雪遇阳,缓缓消融,最终化为一股纯粹的信息,融入了他的脑海。
  杨鸿灵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对【风切】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他握住了那冰冷的剑柄。
  缓缓地,將它从泥土中拔出。
  断剑入手,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它虽然残破,灵性却未完全消散,其材质之坚韧,远胜他腰间那柄百炼钢的青锋剑。
  杨鸿灵回到石窟时,眾人正在分食肉乾,气氛轻鬆。
  “五弟,你回来了。”
  杨鸿蝉看到他,笑著招了招手。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手中那柄锈跡斑斑的断剑上。
  “五哥,你……你去捡破烂了?”
  一名旁支的少年忍不住小声问道。
  杨鸿灵没有说话。
  他走到石窟的一角,看著十几步外一根粗壮的石柱。
  他手腕隨意一抖。
  手中的断剑,划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轨跡。
  没有剑气,也没有破空声。
  眾人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一道微风拂过。
  下一刻,那根需要两人合抱的坚硬石柱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深达半尺,平滑如镜的切口。
  石窟內,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道切口,又看了看杨鸿灵手中那柄其貌不扬的断剑,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杨鸿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缓缓站起身,死死地盯著自己的五弟。
  他能感觉到,杨鸿灵,已经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