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遭人恨的受害人
  筒子楼某间民房里。
  四十平不到屋里,一张单人床,一套小沙发,衣柜,冰箱,电视,影碟机摆的板板正正。
  黄树良斜躺在沙发上,啃著鸡爪子,喝著凉啤酒,看著某部九十年代拍的爱情片子,不住齜牙傻乐。
  在外人看来,黄树良一个老光棍儿,每天骗吃骗喝的,家里肯定住的跟猪圈似的。
  但谁又能想到,他其实非常热衷於享受生活,每天出门前,都会把屋里收拾的乾净利索。
  而他平时跟人硬讹的钱,也都用来添置了家具和家电。
  说句毫不夸张的话,就黄树良现在的生活环境和生活质量,比绝大多数人都要好。
  正看得起劲,突然,门外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
  “咯噔~咯噔……”
  黄树良一愣,侧耳倾听,发现的確是自家房门发出的声音。
  他从沙发上坐起,穿上拖鞋走到门口。
  “谁?”
  黄树良喊了一声,声音停了。
  他面带狐疑的侧过身子朝窗户外瞅去。
  但此时已经凌晨一点,屋外黑漆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他刚想回去,不料,铁门又响了。
  这回他算是听清了,声音是从铁门底部传来的。
  一听到这动静,黄树良反而放下了心。
  老筒子楼建了这么久,楼里的耗子估计比人都多,这半夜出来磨个牙实属正常。
  “滚犊子!”他好气的骂了一句,顺带著对著铁门踢了一脚,隨即转头就要回去。
  但刚走两步,他听见声音不光没停,反而更响了。
  “哎吆,臥槽?这年代耗子都不怕人了?”
  这回他索性直接打开了门,想著看看到底是啥样式儿的耗子,大半夜过来跟他逗闷子。
  但就在门开的一瞬间,一股巨力袭来,没有丝毫防备的他瞬间就倒退著摔进了屋里。
  “砰!”
  没等黄树良反应过来,铁门合上,一个黑影扑上前,將他俯身压在地上。
  他刚想要出声大喊,却不料喉咙被一把捏住。
  “嗷嗷嗷……”
  而此时,电视里女主也发出了“嗷嗷嗷……”的声音,整得就好像激情在碰撞一般。
  黑影右手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刀,对著黄树良不断扑腾的脚就划了下去。
  “噗嗤!”
  “噗嗤!”
  两声利刃划破皮肉的声音过后,黄树良的后脚脖子渗出鲜血。
  但这还没完,紧接著黑影一刀刺入脚脖子的伤口中,用力一挑。
  “砰!”
  黑暗中,响起了同皮筋儿断裂一般后发出的声响。
  剧烈的疼痛感袭来,黄树良两眼睛一翻,生生疼晕了过去。
  但黑影却没有理会,而是继续如法炮製,將剔骨刀插入另一只脚脖子的伤口中,再次向上一挑。
  见黄树良已经疼晕了过去,黑影站起身,停顿了几秒,接著再次蹲下身抡起了手中的尖刀。
  几刀下去,黄树良的腿窝,也就是嘎巴窝儿也变得血肉模糊。
  做完这一切,黑影也没著急离开,反而在屋子里搜寻了起来。
  茶几,床头柜,电视柜以及衣柜,都翻了一遍,最后还是在枕头下边儿找到一个皮兜子。
  里面装著厚厚的一沓钱,有零有整,大概能有个一万多。
  他將钱掏出来一股脑的装进了自己的衣服兜里,这才从容不迫的走出了房门。
  一路行到楼下,在路灯昏暗的灯光下,这才映照出了黑影的相貌,正是大伟。
  其实早在几天前黄树良第一次来找茬儿吐了他一身酒,他就已经起了把黄树良废了的心思。
  因为他深知,像黄树良这种地赖子,就跟狗皮膏药似的,一旦沾染上,就没完没了。
  而恰好,这段时间,他在烧烤店儿这边待的还挺舒服,陈阳几个人也是真心拿他当朋友处,所以,在今天黄树良又过来找事儿之后,便直接找上门给对方整废了。
  脚筋挑断,膕窝筋腱乾折,就算是接好,以后两条腿也不利索了。
  或许今后,黄皮子也就该改成黄瘸子了。
  大伟將手上带著血跡的白线手套摘下,把剔骨刀包好揣进怀里,迅速走出筒子楼大院。
  隨后跑到马路对面,穿进小巷,翻上墙头,跳进了网吧院子里。
  待回到机器前坐下,发现只过去十五分钟,刚好也就是拉一泡屎的时间。
  他拿起桌上的红牛一口气喝完后,又朝著网管喊了一声:“兄弟,再来瓶红牛。”
  网管一抬头,见是大伟,立马堆笑,小跑著送了过来。
  毫无意外,大伟又是十块钱送上,美名曰剩下的钱请网管喝饮料。
  之后大伟就打开一个电影网站,戴上耳机,看起了电影,好像之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另一边,在大伟离开没多久后,黄树良就醒了。
  他想要爬起身,却发现两条腿根本没力气,而且只要一动弹,就传来钻心的疼痛。
  此时,就算他再没常识,也知道自己的脚筋被人挑了。
  他赶忙从沙发上拿起手机,想要打电话喊救护车,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手机竟然没电了。
  而充电器还在床上墙根儿里,以他现在的状况,根本够不著。
  情急之下,黄树良只好爬向门边,伸长胳膊打开了房门。
  “来人啊,救命啊!”
  他一边往外爬,一边高声呼救。
  “来人啊,救命啊,出来个人!”
  黄树良往前爬了一段距离,敲响了一间房门。
  很快,屋子里就亮起了灯。
  他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死命敲门,“顺子,救命!”
  但屋里的顺子听到是黄树良的声音后,却迟疑了。
  “別出去,小心他给你讹的裤衩子都不剩。”顺子的老婆警告了一句,接著爬起身將灯关上。
  “躺下睡觉,就当没听著。”
  而屋外的黄树良见灯又关了,著急了,再次砸起了门。
  “顺子,我腿伤了,你帮我给医院打个电话行不?”
  等了十多秒,没有任何回应。
  无奈,黄树良接著往前爬。
  “大爷,救命。”
  但屋里的大爷之前被黄树良一口一个老登喊习惯了,这猛的换了称呼,还以为在喊別人,索性也就装著没听著。
  “小光,给我打个电话,行不,求你了。”
  “你他妈能不能出来,老子快死了!”
  “艹!都是死人啊!”
  “……”
  黄树良爬了一路,喊了喊了,骂也骂了,愣是没有一个人出来,也没有一个人帮他打个电话。
  而此时,不知道是失血过多,还是累的,他身上没有一丝力气,大脑昏昏沉沉,几欲晕厥。
  最终,在又往前爬了一段距离后,头一歪,昏死了过去。
  一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有两个年轻姑娘回来时候,见有人倒在地上,这才打电话报了警。
  等黄树良被救护车接走后,人们这才纷纷走出房门。
  过道的水泥地面上,两道血印子延伸数十米,宛如轮胎碾过一般,看上去触目惊心。
  警方在勘查了现场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入室抢劫,寻仇报復,多半还是熟人作案。
  很快,刑警队的人也来了。
  接著,便是走访摸排,调查人际关係。
  可问了一圈儿下来,警察都懵了。
  只因问起黄树良跟谁有过节,有仇怨时,人们好像提起对好了似的,只有简单的三个字,不知道。
  最后,还是一个年纪稍大老头儿与眾人多聊了两句。
  他先是把黄树良平日里的恶行数落了一遍,最后做出了总结。
  “如果硬要说谁跟他有过节,那估计整个老城区的人都想弄死他,你们也別查了,这把他要真死了,大伙儿都得放鞭炮庆祝。”
  听完这话,辖区派出所的还好,因为他们也知道黄树良是个啥玩意儿。
  但刑警队的同志却被惊的目瞪口呆。
  办了这么多案子,还是头一回见这么遭人恨的受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