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5章 京都这地界,果然藏龙臥虎
  甚至下意识拿昨晚梦里那个模模糊糊的影子,跟眼前活生生的人比了一比。
  李玉玉今早起得比平时早,进卫生间时愣住了:新牙刷、新毛巾、新漱口杯……样样崭新,件件贵得离谱。
  她犹豫再三才用,用完仔仔细细冲洗乾净,又原封不动放回原处。
  王枫也是刚收拾妥当才出来,头髮不乱,衣服不皱,站在那儿乾乾净净。
  可不知怎的,李玉玉总觉得他比初见时更挺拔了,轮廓也清晰了,连眉眼都利落几分。
  只是今天看,怎么透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蔫坏劲儿?
  “你起这么早啊?”
  “还行,快十点了。枫哥不用特地送我,我坐地铁就行。”
  “没事,反正閒著。你稍等,我换身衣服。”
  他拉开衣柜门,里面空荡荡掛著两套衣服,默默嘆了口气。
  “今天得先添几身行头。”
  送李玉玉去学校,顺路把今日任务办了——他心里早盘算好了。
  劳斯莱斯缓缓停在校门口,李玉玉下车那一瞬,不少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再一打量她:腰细腿长,眉眼清亮,气质像山涧泉水,不染尘。
  大家心照不宣地点点头,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
  “枫哥,麻烦等我几分钟,我马上出来!”
  王枫一眼瞧见保安大叔没让进的意思。
  李玉玉试著说了两句,对方只摆摆手,没鬆口。
  “好,我在车里等。”
  话音未落,他抬手按了下车钥匙——灯闪两下,顺带朝大爷挑了挑眉。
  老爷子眼皮都没抬,慢悠悠从兜里摸出一把车钥匙,轻轻一按。
  旁边那辆宾利应声亮灯,“嘀嘀”两响,像在接招。
  王枫顿了顿,朝大爷竖起大拇指:“您厉害。”
  转身钻进车里,关门前还补了一句:“京都这地界,果然藏龙臥虎。”
  一个看门的老师傅,开的竟是宾利——他头一回觉得,县城和首都的“大爷”,怕是压根不在同一个物种图谱上。
  乾等不是办法,他掏出手机,刷起了短视频。
  最近直播看得少了,倒是小视频越刷越上头。
  尤其总刷到团狗的合拍——听说有回他们和某明星连麦,那明星当场嗑cp嗑得真情实感,直接成了粉丝圈“带头大哥”,算法从此盯死他,推个不停。
  王枫倒没真盼他俩成一对,就是爱看他们凑一块儿时那种火花四溅的热闹劲儿。
  以前累得不想动,就点开糰子的直播间,听她嘰嘰喳喳讲段子,人就鬆快了。
  这会儿刚点开app,首页就跳出糰子的新视频,他笑著摇头,连看三条。
  可往后划著名划著名,画风就开始不对劲了——
  “这位姐姐,胯是不是往前顶得太狠了?”
  “这姐胸围也太抢戏了吧……”
  “嘶,这脖子弧度……是蛇精本精?”
  王枫盯著手机屏幕里那张尖下巴的脸,手一抖,直接划掉了短视频。
  差点儿掏出手机给葫芦娃拨號,让他来现场验个亲。
  刷完十几分钟,手指也歇了,他琢磨著该干正事了——先採办点东西。
  买啥?衣服肯定得添几套,可眼下更紧要的是零食,年关將近,家里总得囤些甜的咸的。
  他在淘宝下单了一堆膨化食品、蜜饯果乾,还捎上了几盒京式桃酥和苏式云片糕。
  总共不到两千块,全发往老家地址。
  花钱確实痛快,尤其想吃啥就点啥,那种隨心所欲的爽劲儿,真没法儿形容。
  王枫刚付完款,李玉玉就从校门出来了。
  她一进学校就直奔宿舍取报告,转身又小跑著送到老师办公室,连气都没敢多喘一口——就怕王枫在外头久等。
  可这校区实在太大,光是穿过去就耗了三十多分钟。
  “枫哥,久等啦!”
  “这么快?”
  王枫见她胸口还在急促起伏,赶紧递话缓场:“不著急,先歇会儿,喝口水。”
  话音未落,他按下车载按钮,一瓶冰凉的矿泉水“咔”一声弹了出来。
  头回见这操作时,那个老司机师傅还特意停下车演示,王枫当时愣了三秒;如今早习以为常。
  等李玉玉气息稳住,两人便动身赶往科技大学。
  “玉玉,对了,王阿姨家儿子叫啥名儿?待会儿见面喊错了多尷尬。”
  “他叫王悬。”
  “哦……那我咋称呼?悬儿?悬子?”
  “嗯……枫哥,你跟我一样喊『老弟』就行。我一直这么叫他的。”
  “行,听你的。”
  其实王枫压根儿没问过名字,今天还是头回听说。
  “那王阿姨爱人,也姓张吧?”
  “嗯。”
  李玉玉舌尖顶了顶后槽牙,差点脱口而出“这还用问”,最后只把嘴角抿成一条线,咽了回去。
  好在两所学校离得近,导航一导,二十分钟就到了。
  临到门口,李玉玉提前在微信上问了王悬一句。
  “枫哥,老弟已经在校门口等著了,咱们直接过去就行。”
  ……
  同一时刻,京都科技大学东门。
  王悬考进来半年了。
  课照上,活儿也没落下——食堂收盘子、扫校道,两份零工都排在课余。
  这两样活儿门槛低、时间活泛,正合他心意。
  家里钱全垫给了孤儿院的李奶奶做手术,他得自己扛起那份担子。
  同宿舍的几个兄弟早看在眼里。
  谁也没提“穷”字,可打热水总多灌他一瓶,团建聚餐也悄悄替他垫过两次饭钱。
  有回王枫视频连线家里,镜头晃过书桌一角,舍友们瞥见墙上贴著孤儿院孩子们手绘的感谢卡。
  后来才知道,王家省吃俭用,却一直默默托人给院里送米麵、修漏雨的屋顶。
  没人开大会表扬,但大家心里都亮堂:这年头,自己勒裤腰带还伸手帮別人的人,真不多。
  眼看要过年了,大伙儿凑钱买了文具、棉手套、儿童绘本,包成三个鼓囊囊的大纸袋。
  两个京都本地的室友主动当代表,说好陪王悬一道去火车站。
  於是,科技大学东门台阶下,站著三个穿旧羽绒服的男生。
  脚边堆著三只塞得变形的编织袋,旁边立著一只磨掉漆皮的黑色行李箱。
  王悬望著那些袋子,喉咙发紧,只低头说了句:“谢了,真谢了。”
  可转念又犯愁:这么三大包,咋带回去?
  “放心吧悬哥,到车站直接办託运就行。这是我们几个的心意,就是……买得是多了点。”
  两个室友也訕訕地挠头,压根没料到会拎回这么多。
  “真太感谢了!等我姐一来,咱坐公交过去就成。”
  “悬哥,我叫两辆计程车吧?”
  王悬向来精打细算——公交几块钱的事,打车多花冤枉钱。
  “嚯,劳斯莱斯!”
  “对,库里南。啥时候我能蹭一趟,这辈子值了。”
  王悬盯著那辆车,眼睛都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