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2章 这话……真不是哄我?
  李奶奶摆摆手,语气平静:“玉玉,別折腾了,上次不也白跑一趟?”
  “奶奶,这次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
  “王枫——他是位律师。”
  李奶奶盯著眼前这个绷著脸、耳根发红的李玉玉,心头微微一愣。
  “他不是你同学?我还当你们俩一样,都是跳舞蹈的呢。”
  这话一出,李玉玉立马慌了神——王枫那算什么同学?她跟人家总共就见了一面,还是在医院掛號那会儿。只知道这人出手阔绰,开的车比她见过的所有车都亮。
  “他学法律的,碰巧和我在一个学校。”
  “哦?”
  李奶奶眯起眼,半信半疑。眼前这丫头,脸上的傲气早散得乾乾净净,眼神飘忽,连脖子都不自觉地往衣领里缩了缩,活像只受惊的小雀。
  “行了行了……我坦白,他真不在我学校。”
  王阿姨站在边上,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那天医院门口的事她可全瞧见了——王枫一身挺括西装,拎著保温桶送李玉玉回校,车钥匙一按,那辆黑鋥鋥的suv应声亮灯。她当时就断定:这哪是顺路搭车的司机?分明是衝著人来的。
  她心里早有盘算:只要问准一个问题,就能试出底细。
  “玉玉,前回跟你一块来的那个姑娘,是他对象吧?”
  “啊?这我真不清楚!”
  “她不是你们班的?你还能不知道?”
  “……应该不是。”
  李玉玉暗自嘀咕:王阿姨明明知道我跟王枫压根不熟,怎么偏要这么问?
  她没察觉,王阿姨正用这句话,轻轻一叩她的心门。
  “应该不是”——这三个字,像块小石子,稳稳落进王阿姨心里的水潭。她立刻明白了:王枫动了真心,而李玉玉,也没把那扇门关死。
  这时,院门外传来清朗一声:“李奶奶,您猜谁来了?”
  是王枫。
  李奶奶和王阿姨迎出去,一眼便认出了段辉。他笑得舒展,眼角堆著细纹,整张脸亮堂堂的,像秋阳下绽开的一朵金菊。
  “老李,咱可有些日子没见嘍!”
  “少套近乎!上回那事,我可还记著呢!”
  王枫一头雾水,脑门上差点冒出个问號。
  “上回我是替局长传话,身不由己。这回不同——款子批下来了,实打实的一大比。”
  “能有多少?你们財政口向来精打细算,几千块顶天了吧?”
  李奶奶还是那个李奶奶。王枫暗嘆:这嘴皮子,刀锋似的,颳得人又疼又服。
  “两百万,够不够?”
  “才两百块?二百能干啥?”
  “老李呀,是『两百万』,不是『两百块』——您说的『一万倍』,就是它。”
  李奶奶身子晃了一下,嘴唇微张,半天没合上。
  当年李望那场风波,满城风雨,善款加起来也没摸到这个数。两百万?她这辈子连现金都没见过这么多。
  “上头定了:孤儿院全部推倒重建。长期配几名护工,专照看孩子。”
  “每个孩子都有独立床位、柔软被褥;建自习室,放学后能安安静静写作业;单设食堂,营养餐谱每月轮换,顿顿有肉有菜有奶……”
  段辉一条条讲著,全是和王枫在办公室反覆推敲过的方案。
  李奶奶站在那儿,耳朵听著,心却早飞进了那些画面里——孩子们趴在新书桌前写字,小手沾著铅笔灰;午休时躺在带窗的宿舍里,阳光斜斜铺在枕头上;食堂蒸笼掀开,白雾腾起,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老李,你这是咋啦?咋还抹起眼泪来了?”
  “啊!”
  李奶奶愣了半晌,抬手抹了把脸,指尖一凉——原来真淌了泪。
  “许是你刚才说得太好了,我这心都跟著飘起来了,糊里糊涂就信了。”
  “您怎么还犯嘀咕?年前先把前门院子拾掇利索,开春咱就把孤儿院整个翻新重建。”
  “辉啊!这话……真不是哄我?”
  “哎哟我的老天爷!您咋还绷著劲儿不信呢?张律师就在边上坐著,您亲自问问他!张律师,快给老李说说,这老太太倔得跟头小毛驴似的!”
  王枫瞧著李奶奶眼角还湿著,嘴角却往上翘,心里明白:她早信了,纯粹在逗段辉玩儿。
  “哈哈,段主任,您瞅瞅,李奶奶这回信了吧?”
  段辉也咂摸出味儿来了,只得摇摇头,咧嘴一笑。
  好歹是雨过天晴了。她不气他了,比啥都强。
  最后,他乾脆掏出手机,把帐户余额那两百万亮在李奶奶眼前——她眼睛一下子睁得溜圆,这才彻底踏实了。
  人立马坐不住了:“啥时候动工?”
  “急啥?明儿一早就跑手续。年前先整好门面。对了老李,听说您把孤儿院名字改了?”
  “改了。电视上、手机里,满大街孤儿院都叫『阳光』,听著像掛羊头卖狗肉。”
  “『起点』这名儿挺敞亮,您起的?”
  “可不是嘛!一拍板定下『起点孤儿院』,我心里头就咯噔一下——总觉得这儿的孩子,往后路子都宽著呢。”
  “我也有这感觉,八成是名字起得灵。”
  “那可不!这俩字,是我一个字一个字琢磨出来的。”
  过会儿,王枫说要走,今晚得赶回帝都。
  他没想到,李玉玉也正收拾行李准备返程——两人刚好搭一趟车。
  更巧的是,两张票竟在同一个车厢。
  李玉玉顺从地换了座儿,挨著王枫坐下了。
  当然,是王枫主动去协调的。
  毕竟路上人杂,坐一起才放心。
  再说,李玉玉身段匀称、眉眼清亮,真碰上个眼皮子浅的乘客,动点歪心思咋办?
  他得守著。
  临行前,李奶奶还特意拉著他叮嘱:“多照看点玉玉。”
  这话,他记著呢。
  所以一听说同车厢,他二话没说,找到原座位那位乘客,客客气气商量调换,让李玉玉坐到了自己旁边。
  此刻,李玉玉耳根微红。
  方才收拾东西时,王姨凑近她,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让她心跳打鼓的话——两人悄悄聊了几句。
  “玉玉,王枫……是不是对你有点意思?”
  “啊?没有没有!王姨您瞎说啥呢!”
  “傻闺女,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他一个大律师,千里迢迢跑来这儿看奶奶,图啥?”
  “枫哥说了,敬重奶奶的为人。”
  “这话,你自己信吗?”
  李玉玉怔住了。头回见面,王枫二话不说垫钱给奶奶做手术——这事她一直记在心上。
  “你瞧你,模样俊、身条好,该有的都有,哪个小伙子见了不动心?”
  “王姨!!”
  李玉玉脸烧得厉害,连脖子都泛起粉来。
  “那你自个儿说,王枫这人咋样?我看他稳当、实在,跟那些吆五喝六的富家子弟,压根不是一路。”
  “嗯……枫哥確实不像学校里那些人。”
  “人家还是正经执业律师呢。”
  “对,枫哥挺厉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