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3章 他们敢闯东厂?
  他转身便衝进大厅,声如裂帛,连眼角余光都吝於留给王枫。
  “老阴货,且看你这回怎么收场!”
  王枫乐得被晾在一边,四顾无人,脚下一滑,轻功催至巔峰,身形化作一道淡影,悄无声息掠至鱼池边,纵身一跃,没入水中。
  再说曹正淳瞥见东厂上空升起的狼烟,脸色霎时铁青。
  刚从司礼监奔出,便如离弦之箭直扑东厂。
  待他撞进库房,只见罗摩遗体踪跡全无,李鬼手横尸当场——喉间一道细痕,血已凝黑。
  他仰天长啸,声似孤狼泣月,双目电扫,一眼盯死地上三枚金钱鏢。
  “朱无视!”
  冷喝出口,人已拔地而起,足尖点瓦如飞,直取铁胆神侯府。
  “赛华陀,素心……她怎会变成这般模样?”
  此刻的朱无视,亦如困兽。
  天香豆蔻经赛华陀亲手验过真偽,他亲手餵素心服下。
  人醒了,可满头青丝尽成霜雪,瞳仁黯淡无光,浮著一层將熄未熄的死灰。
  他对素心的执念,从来不是温存,而是烙印般的占有——否则当年贏了古三通,何须用天香豆蔻硬生生拽回她一条命?
  如今见她形销骨立、生机將绝,朱无视五指猛地掐进赛华陀衣襟,指节泛白。
  “侯爷,容老朽搭脉!”
  赛华陀急忙伸手扣住素心腕脉。
  良久,才缓缓鬆气:“侯爷放心,素心姑娘性命暂无忧。脉象虽弱,但尚存一线活络——只要二十四时辰內,再服一颗天香豆蔻,便可復原如初!”
  “若错过时辰……”赛华陀顿住,喉结滚动。
  “说!”
  朱无视一把攥紧他衣领,力道几乎撕裂锦缎。
  “便是大罗金仙,也束手无策。”
  赛华陀垂眸,声音低哑。
  “曹正淳!”
  朱无视猛地將他搡开,脑中轰然炸响王枫方才那句——曹正淳手里,还攥著一颗天香豆蔻!
  “你最好现在就双手奉上!否则——”他嗓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淬毒,“就算未到决战之期,本侯也要提你的项上人头来祭剑!”
  撂下狠话,他俯身对素心低声抚慰几句,旋即掀帘而出,袍角翻飞如刀。
  “朱无视,交出来!”
  铁胆神侯刚踏出府门,曹正淳已如鹰隼般自檐角俯衝而下,双目灼灼,杀气腾腾。
  “曹正淳,来得巧!把天香豆蔻立刻奉上!”
  朱无视五指一展,声如裂帛。
  “荒唐!你劫走我的东西,倒打一耙,还敢索要天香豆蔻?痴心妄想!”
  曹正淳仰天嗤笑,笑声里裹著冰碴子。
  “曹公公,我一步未离神侯府,何曾动过你半分財物?”
  朱无视强抑胸中翻涌的焦躁,语气压得低沉,试图稳住局面。
  “你没动手,可你指使上官海棠与归海一刀,硬闯东厂密库,夺走了罗摩遗体!”
  曹正淳手腕一抖,一枚金钱鏢破空激射,直钉朱无视掌心。
  朱无视指尖微抬——
  那鏢竟在离他三寸处骤然凝滯,悬停半息,再缓缓坠入他摊开的掌中。
  “不错,是海棠惯用的鏢。她眼下不在府中,等她与归海一刀回返,我亲手將罗摩遗体送至东厂。”
  他只一眼便辨出鏢身暗刻的海棠纹,心头却已雪亮:府內乱成这般模样,二人却杳无踪影,必是远出未归。
  “朱无视!若无你授意,他们敢闯东厂?敢动罗摩遗体?!”
  听他推得乾乾净净,曹正淳怒火炸开,嗓音陡然撕裂。
  “我言出如铁,从不食言。天香豆蔻先给我——素心命悬一线!待海棠归来,我亲自审问,亲赴东厂交还遗体。若中途有失、有损,我朱无视提头来见!”
  为救素心,他连脊樑都弯下了三分。
  “咱家就站这儿——遗体不现,豆蔻不给!”
  曹正淳纹丝不动,唇角绷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朱无视猛然上前一步,目光如刀,直刺曹正淳双眼。
  “可笑!你吞了我的东西不吐,反朝我要东西?朱无视,莫非真当我曹某人不敢掀了这盘棋?!”
  曹正淳肩头一耸,胸膛挺得笔直,眼神阴鷙似毒蛇吐信。
  “天罡童子功——!”
  暴喝如雷,他一掌劈出,掌风捲起碎石飞沙,势若怒潮撞岸。
  “那就拿命来填!”
  朱无视再不隱忍,迎掌而上,双掌相撞,轰然炸开一声闷雷。
  两人功力皆臻化境,拳脚未及相触,气劲已绞作狂澜,呼啸盘旋,震得庭院古木簌簌发抖,枝叶狂舞如遭颶风扫荡。
  “打!越狠越好!”
  水底暗流涌动,王枫浮在池心暗处,嘴角几乎咧到耳根。
  方才他还真怕两人像街头泼妇般互瞪半天,最后拱手一笑,各回各家。
  “好厉害的手段!”
  朱无视与曹正淳甫一交手,赵敏已率眾悄然潜入神侯府后园。
  仰头望著半空翻飞的身影,她眉峰微蹙,呼吸都轻了几分。
  “我不如。”
  阿大最先开口,声音低哑,带著罕见的挫败。
  “师兄弟联手,也未必能接下十招。”
  鹿杖客紧隨其后,话音未落,目光却斜斜扫向赵敏胸前起伏之处。
  “色胆包天的鹿蹄子……迟早割了你那副脏眼珠子!”
  那一瞥虽快如电闪,却没能逃过赵敏的眼,她眸光倏然一厉,转瞬又敛得滴水不漏。
  “那就静观其变——坐等渔利!”
  赵敏反手抽出倚天剑,塞进阿大手中;又朝阿二、阿三极快地一頷首。
  “哼!”
  眾人屏息之际,战局陡转——
  朱无视忽地欺身突进,一记崩山掌印在曹正淳胸口,將其轰得倒飞而出,狠狠砸进假山石壁,碎石簌簌滚落如雨。
  “朱无视,果然名不虚传!”
  曹正淳怒吼如雷,右脚猛跺地面,震得青砖迸裂,一块千斤假山石轰然腾空,裹挟风声直砸朱无视面门。
  朱无视只抬手一按,掌风未至,石面已蛛网般炸开,碎屑纷飞。
  “砰!砰!砰!”
  接连十余块巨石破空而至,全被他或劈、或拨、或震,尽数崩解於半途。
  曹正淳纵然身负绝顶修为,终究与朱无视差著一道天堑。
  十几轮狂轰滥炸下来,真气翻涌如沸,胸口气血翻腾,不得不顿足喘息。
  “吸功大法!”
  朱无视眸中精光暴射,身形倏然化作一缕黑烟,瞬息掠至曹正淳跟前,双掌齐出,如铁钳般扣向他双腕脉门。
  曹正淳骇然变色,仓促提臂格挡。
  四掌相触,竟静得落针可闻——朱无视掌劲骤然一虚,似有无形磁力牢牢吸住曹正淳掌心,內力如江河决堤,奔涌而出。
  “糟了!”
  曹正淳只觉丹田一空,真气疯涌而去,霎时面如金纸,想收束內息,却像攥不住流沙,徒劳无功。
  “赵敏,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