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1章 我们可不是摆设啊!
  王枫压根不稀罕他指点——谁比他更清楚十年后的涨跌曲线?
  但他真想朝郑老板借点活钱!
  拍电影要烧钱,混华人会坑陈万贤更要本钱。
  他当然能搞到钱,可黑来的、偷来的、骗来的,洗不乾净,迟早露馅。
  要是能从郑老板手里顺个一千万、八百万,整盘棋立马活了。
  只可惜,这会儿天都黑透了,再赶过去,怕是连门房都睡了。
  他乾脆拉过被子一裹,翻身闭眼。
  半夜三点,红后准时把他摇醒。
  窗外雨歇了,街灯下,那辆计程车还在慢悠悠兜圈。
  和仔早溜回家,正搂著艾娃,鼾声打得震天响。
  王枫套上外套出门,念力一托,人已掠至和仔楼下。
  轻巧翻窗入室,一手一个,点晕两人;抽屉撬开、柜子掀翻,动作快得像阵风。
  不到两分钟,三叠旧钞、四根金条、一块劳力士金表,全塞进裤兜。
  拎起和仔就走,直奔码头,放出金刚號,油门一踩,劈开黑浪驶向公海。
  船刚稳住,刀光一闪,直插和仔大腿外侧。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叫,和仔猛弹起来,瞪著眼喘粗气,嘴唇刚动,王枫一脚踹在他腰眼上,整个人腾空飞出船舷。
  “聪哥!聪哥饶命啊!”
  他呛水沉浮,手刨脚蹬,刚冒头又栽下去,再浮起时咳得满脸泪,“救命!聪哥……我真不会游,水性差得很!”
  王枫冷笑一声,引擎轰鸣,船尾划开一道白浪,绝尘而去。
  “沈兄!”
  “嗯。”
  沈长青走在镇魔司青砖道上,偶遇熟人,点头或頷首,算作招呼。
  可无论谁经过,脸上都像蒙了层灰雾——无悲无喜,无惊无惧。
  对此,他早已麻木。
  这里是镇魔司,大秦最锋利的一把刀,专斩妖邪诡祟,顺带料理些见不得光的杂事。
  说白了,镇魔司里没一个手是乾净的,血味早渗进了骨头缝。
  见多了断肢残魂,心自然就凉了、硬了、钝了。
  初来乍到那会儿,他也反胃、失眠、夜里惊醒;如今听见惨叫都懒得抬眼。
  镇魔司极大,门槛极高。
  能留下的人,不是已登峰造极的狠角色,就是骨头里冒著杀气的胚子。
  沈长青,属於后者。
  司里只设两种职衔:除魔使、镇守使。
  新人一律从底层除魔使起步,凭功绩、凭命硬、凭本事,一层层往上熬,才有资格披上镇守使的玄甲。
  他这具身子的原主,正是个见习除魔使——最末等的那种,连佩刀都要自己掏钱磨。
  带著前身的记忆。
  他早把镇魔司的每一条廊道、每一处暗角都刻进了骨子里。
  没费多少工夫,沈长青便在一座素雅阁楼前驻足。
  与镇魔司其他地方刀光未冷、血气未散的凛冽不同,这座阁楼仿佛从杀伐深处悄然抽身,在满目猩红里硬生生辟出一方清寂。
  此刻门扉微敞,偶有身影进出,步履轻缓。
  沈长青略一停顿,抬脚便跨了进去。
  推门而入,气息骤然一转。
  墨香清冽,混著一丝若有似无的铁锈味直衝鼻腔——他眉峰下意识一压,旋即鬆开。
  镇魔司的人,骨缝里都浸著血气,洗不净,也甩不脱。
  敲门声刚落,阮梅就拉开了门。
  “昨晚想我没?”
  王枫手臂一展,已將她圈进怀里。
  “外婆还在客厅呢!”
  阮梅猝不及防,慌忙抵住他胸口,指尖用力。
  “快换身衣裳,带你去喝早茶!”
  王枫见她耳根泛红,笑著鬆了手,却不忘勾住她小指。
  “不要不要!外头多贵啊,灶上煮碗面不也香?”
  她脑袋晃得飞快,像风里拨动的铃鐺。
  “挣钱是男人的事!阿梅,你得慢慢习惯——听懂没?
  再磨蹭,我就当著外婆面亲你额头!”
  他攥紧她的手,掌心温热。
  “……那好吧。”
  虽心疼钞票,可她终究不愿扫他兴致,嘟著嘴转身回房换衣。
  “这人啊……”
  早茶铺子里,王枫指尖轻点手机屏,蝇级无人机正同步传回司机家的画面——
  那人已回到屋內,正蹲在桌边,痴迷地摩挲几具人体標本,眼神发亮,呼吸急促。
  若非王枫手上沾过太多命案,光是盯著这画面啜一口虾饺,怕就要当场呕出来。
  他操控无人机无声掠过各间屋子,最终停在司机父母臥室墙上——一张泛黄奖状静静贴著墙皮,落款写著“林过雨”三字,日期模糊,至少蒙尘二十年。
  大约是翻不出新物件了,才一直留著它撑场面。
  送阮梅到家后,王枫打车直奔西九龙警署。
  刚到门口,恰撞上整装待发的梁小柔。
  “小柔,雨夜屠夫的事,听说了吗?”
  他还完一千块,顺口问。
  “当然!昨儿半夜下雨,我们连夜加了岗。”
  梁小柔答得乾脆。
  “嘖,你们上司倒真机灵——知道雷雨天得盯紧街面。”
  王枫心里清楚:雨只下了半宿,后半夜就歇了。
  林过雨心头那根弦没被彻底绷断,才没动手。
  “喂,我们可不是摆设啊!”
  梁小柔白他一眼,眉梢挑得利落。
  “给你条线——昨儿打车,我盯上一个司机,气质太对味儿了。车牌號发你,查查他!”
  “凭啥信你?”
  “听说过bau吗?美国fbi底下专啃犯罪心理的尖刀组。我啃过他们不少卷宗。
  像雨夜屠夫这类连环凶徒,选雷雨天作案,八成是童年被暴雨狠狠伤过。
  昨晚上车时,那司机听见炸雷,嘴角直抽,瞳孔猛缩,眼珠子还死死黏在外头路过的女人身上……
  八九不离十,就是他。
  反正你们现在也没头绪,不如顺我这根藤,摸摸他那几起案发时,到底排没排班。”
  最多也就耽误你们半小时,搞不好案子当场就水落石出了?
  王枫来见梁小柔前,早把话术捋得清清楚楚,刚才这番话,句句踩在理上,不软不硬,恰到好处。
  “我立刻向上面报备!”梁小柔听完,心里一亮,当即拍板答应。
  “破了案,悬赏金可得记我头上啊!”
  王枫朝她扬了扬手,转身就走。
  林国雨那张通缉令上的五万块,可不是小数目——咬咬牙能提辆新车,凭啥拱手让给英国人?
  浅水湾十二號,郑宅。
  郑玉彤正靠在书房沙发里翻报纸,敲门声响起,管家推门而入。
  “老爷,有位王先生登门。他说昨儿刚擒下金铺劫匪,还托我捎这几份首饰图稿给您过目!”
  话音未落,管家已將一叠图纸轻轻搁在郑老板手边的紫檀案几上。
  能把王六福做到全港顶尖,郑玉彤的眼力早磨得比钻石还利。
  只扫了一眼,指尖便顿住了——图上那些线条、比例、结构,像鉤子似的拽住了他的目光。
  “请他到客厅稍候!”
  丟下一句,他顺手掀开第二张图,再没抬头。
  十张图一张张看完,才慢悠悠起身,踱向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