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长途奔袭,愜意无比的御兽监
  第54章 长途奔袭,愜意无比的御兽监
  三辆巨大无比的————板车?
  没轮子。
  或者说,看不到轮子。
  车底是一圈宽大的厚木板,用粗如儿臂的铁链串著,在那嘎吱嘎吱地转动。
  这玩意儿就像个没脚的大蜈蚣,在地上碾过,留下一道宽阔且平整的印子,连地上的碎石都被直接压进了土里。
  拉车的是六头体型硕大的亚洲象,脖子上套著特製的皮革挽具,两两一组,走得不紧不慢,那粗壮的腿每迈出一步,地上就是一个坑。
  再看车上。
  第一辆车上堆满了竹子、甘蔗,还有一桶桶密封好的水,堆得像座小山。
  第二辆和第三辆车上,坐著的那是————兵?
  十只熊猫,穿著乌金甲,或是趴著,或是坐著。
  团团这货最过分,它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堆乾草上,肚皮朝天,两只爪子抱著一根比它胳膊还粗的甜蔗,啃得汁水横流,一边啃还一边把渣子往车下面吐。
  后面还跟著一群猴子,也是穿著缩小版的皮甲,在车顶棚上窜下跳,手里抓著桃子互扔,嘴里吱哇乱叫。
  这哪里是去打仗的大军。
  这分明就是个去秋游的杂耍班子!
  “噗——!”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
  紧接著,整个明德门外哄堂大笑。那种严肃肃杀的气氛,瞬间就被这帮活宝给冲得一乾二净。
  “这就是御兽监的神兵?”
  “笑死人了,那黑胖子还在吃!这要是上了战场,是不是还得给它餵奶?”
  “这是去给突厥人送菜的吧?这车看著倒是挺结实,正好够突厥人把它们一锅燉了。”
  就连那一脸肃杀的禁军也绷不住了,几个校尉肩膀耸动,拼命咬著嘴唇不让自己笑出声来,手里的长枪都在抖。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想发火又觉得这场面实在太荒唐,最后只能无奈地转头看向李靖。
  李靖没笑。
  这位大唐军神眯著眼,盯著那几辆怪车下面的“木板链条”,眼神里闪过一道精光。
  “有点意思。”
  李靖摸著鬍鬚,低声嘟囔,“受力面大,不陷泥,不怕沙。而且这结构————能过沟坎。这小子,脑子是怎么长的?”
  苏牧指挥著白玉走到御驾前,也没下来,就在象背上懒洋洋地拱了拱手。
  “陛下,微臣来迟了。”
  苏牧指了指后面那几辆咯吱作响的大车,“这全地形履带重载车刚装好,那是阎大人熬了三个通宵才赶出来的,刚才出门的时候链条卡了一下,这不才修好嘛。”
  “履带?”
  李世民指著那玩意儿,“你管这叫战车?”
  “陛下,这叫后勤保障车。”
  苏牧把蒲扇插在腰带上,坐直了身子,“能拉人,能拉货,还能当床睡。这千里路途,这帮祖宗要是走过去,到了陇右脚掌都得磨破,还打什么仗?养精蓄锐懂不懂。这就叫————我们要把最好的状態留给敌人。”
  程咬金在旁边撇嘴,一脸的不屑:“拉倒吧。就这破车,这一路磨磨蹭蹭,等你到了陇右,黄花菜都凉了。俺老程的马可是日行八百,跑起来那叫一个风驰电掣!”
  苏牧看了他一眼,笑得挺欠揍:“程將军,话別说太满。咱打个赌?”
  “赌啥?”
  程咬金眼睛一瞪。
  “就赌今晚扎营,谁先到三十里外的马嵬坡。”
  “赌了!”
  程咬金一拍大腿,兴奋得差点从马上跳起来,“你要是输了,那半把鬍子你得双倍赔俺!而且还得加上那什么冰铺的一成利!”
  “行。”
  苏牧答应得爽快,“要是您输了,这一路御兽监几百张嘴的肉食,您卢国公府包了。”
  “成!你就等著哭吧!”
  大军开拔。
  前面的禁军骑兵早就憋坏了,一扬鞭子,战马嘶鸣,绝尘而去。
  程咬金骑著马,故意在苏牧的车队旁边绕了一圈,回头冲苏牧做了个鬼脸,那意思很明显:吃灰去吧你。
  苏牧也不急,伸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拿了个梨,咔嚓咬了一口。
  他拍了拍白玉的脑袋:“走著。別让程伯伯等急了。”
  大象迈开步子。
  看著慢,可那一步顶马跑三步。
  而且最关键的是,大象走路稳。
  那履带车虽然看著笨重,但因为接触面大,走在官道旁边的土路上如履平地。
  车身只是轻微晃动,根本不顛簸。
  车上的熊猫们吃饱了,有的开始呼呼大睡,有的趴在护栏上看风景。
  团团甚至从车上探出半个身子,衝著路边那些看傻了眼的农户挥了挥爪子,嘴里发出“嚶嚶”的声音,好像在说“同志们辛苦了”。
  “娘咧,那熊瞎子成精了!”
  农户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锄头都扔了。
  队伍出了长安城,一路向西。
  起初一个时辰,禁军確实跑得没影了,连屁股后面的烟尘都看不见。
  阎立本躺在苏牧旁边的另一张躺椅上,手里拿著把图纸盖在脸上挡太阳,隨著车身晃悠。
  “我说苏老弟。”
  阎立本掀开图纸,露出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打了个哈欠,“咱们是不是太慢了?这都半个时辰了,才走了不到十里地。照这个速度,程咬金能把马嵬坡的草都啃光了等咱们。”
  “急什么。”
  苏牧把梨核隨手一扔,正好砸中一只想偷懒的猴子,“跑得快不算本事,跑得久才是王道。你看那马,跑半个时辰就得歇口气,还得餵料饮水,还得刷马汗,麻烦得很。咱们这大傢伙————”
  他指了指拉车的大象。
  那几头象一边走,长鼻子一边往路边的树丛里卷。
  树叶、野草、甚至是细点的树枝,全往嘴里塞。
  脚下不停,嘴里也不停。
  “看见没?这叫行进间补给。”
  苏牧嘿嘿一笑,“不用停车造饭,不用卸甲餵马。只要路边有草,它们就能一直走。
  这就叫永动姬————哦不对,永动象。”
  日头偏西。
  前面的禁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战马身上全是汗,白沫子顺著嘴角往下流,喘著粗气。
  骑兵们也是腰酸背痛,屁股被马鞍磨得生疼,大腿內侧更是火辣辣的。
  李世民也有点累了,在马上换了好几个姿势,这会儿正皱著眉揉腰。
  就在这时,后面传来了一阵那特有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还有地面那种沉闷的震动。
  眾人回头。
  只见那支奇的队伍,依旧保持著那种看似悠閒、实则稳定的速度,慢慢悠悠地追了上来。
  大象不用休息,它们耐力极好。
  车上的熊猫们睡了一觉醒了,精神抖擞,正在车板上打闹,互相推搡。
  最离谱的是,苏牧甚至还在塔楼上支起了一个小泥炉,在那儿煮茶!
  茶香飘过来,钻进那些口乾舌燥、嗓子冒烟的禁军鼻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