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御膳房的肉被吃空了?
  李世民虽然豪气干云地许诺了內库拨款,但官僚机构的运作效率显然跟不上皇帝的热血。
  户部还没接到圣旨,內务府也没来得及调拨物资。
  苏牧倒是无所谓,反正他有系统空间里的高能压缩饼乾,饿不死。
  但小白不行。
  这头刚刚进化过的丛林之王,此刻正趴在地上,肚子里发出雷鸣般的“咕嚕”声。
  它委屈巴巴地把下巴搁在前爪上,时不时用大脑袋顶一顶苏牧的腿,喉咙里发出撒娇似的呜咽。
  小兕子蹲在小白旁边,两只小手捧著小白的大耳朵,心疼得眉毛都拧成了一团。
  “大哥哥,小白是不是肚肚痛呀?”
  苏牧瞥了一眼这头只会卖萌的凶兽。
  “它没病,就是饿了。”
  “啊?那怎么办呀?”
  小兕子急了,从怀里掏出一块还没吃完的桂花糕,小心翼翼地递到小白嘴边,“小白乖,吃糕糕。”
  小白嗅了嗅那块只有它牙缝大小的糕点,嫌弃地別过头,眼神幽怨地看向苏牧。
  我是老虎!百兽之王!你让我吃素?
  苏牧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来。
  “行了,別演了。既然陛下说了以后御兽监的开销走內库,那咱们就提前行使一下权利。”
  苏牧弯腰抱起小兕子,把她稳稳地放在虎背上。
  “走,带你去吃顿好的。”
  ……
  尚食局。
  此时正是晚膳备料的高峰期,整个后厨热火朝天。几十口大锅一字排开,切菜声、炒菜声、呼喝声交织在一起,蒸汽腾腾,香气四溢。
  尚食局奉御王德全正背著手,在灶台间巡视,时不时挑剔两句。
  “这鱼不行,不够鲜,换一条!”
  “那边的火大点!魏王殿下最爱吃的炙羊肉,要是烤老了,仔细你们的皮!”
  王德全正骂得起劲,忽然感觉周围的气氛有些不对劲。
  原本嘈杂喧闹的后厨,竟然以一种诡异的速度安静下来。
  切菜的停了刀,炒菜的忘了翻勺,传菜的太监僵在原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门口的方向。
  王德全不耐烦地转过身。
  “都愣著干什么?想挨板子是不……”
  话还没说完,卡在了嗓子眼里。
  门口,逆著夕阳的光线,站著一人一虎。
  那老虎体型硕大,白色的皮毛在夕阳下泛著金光,满口的獠牙即使没张嘴也让人胆寒。
  最离谱的是,老虎背上还骑著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正一脸好奇地探头往里看。
  “吼——!!!”
  小白闻到了肉香,兴奋地打了个响鼻,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这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后厨里却清晰得可怕。
  “噹啷!”
  不知是谁手里的铁勺掉在了地上。
  下一秒,整个尚食局炸了锅!
  “妈呀!!”
  “老虎!有老虎进来了!”
  “救命啊!老虎吃人啦!”
  刚刚还井然有序的御厨们瞬间崩溃,扔下锅铲瓢盆,连滚带爬地往窗户、后门钻!
  有个胖大厨甚至慌不择路,一头扎进了装麵粉的大缸里,只留个屁股在外面哆嗦。
  王德全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裤襠瞬间湿了一大片。
  他想喊救命,可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荷荷”的风箱声。
  苏牧閒庭信步地走进这混乱的现场,甚至还顺手接住了半空中掉落的一颗萝卜,塞进小白嘴里。
  小白嚼了两下,“呸”地吐了出来。
  “王奉御是吧?”苏牧走到瘫软的王德全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別来无恙。”
  王德全哆哆嗦嗦地抬头,认出了苏牧。
  这不是御马监那个养马的小子吗?
  “苏……苏大人……这这这……”
  “別怕,这是陛下的新宠,也是公主殿下的坐骑。”苏牧指了指虎背上的小兕子。
  小兕子这时候也挥了挥手,笑眯眯地打招呼:“王公公好呀!小白肚子饿啦,有没有肉肉吃?”
  看到晋阳公主,王德全总算找回了一点魂。
  既然公主在上面坐著,那这老虎……应该大概也许不吃人吧?
  他抹了一把冷汗,挣扎著爬起来,却不敢靠得太近。
  “参……参见公主殿下……这……这后厨腌臢之地,恐惊了圣驾……”
  苏牧打断了他的废话:“少来这套。陛下旨意,御兽监一切开销走內库。现在这头祥瑞饿了,赶紧把好肉都拿出来!”
  王德全一脸苦相:“苏大人,这不合规矩啊……內库的批文还没下来,再说这个时候,各宫娘娘和皇子们的晚膳都配好了……”
  苏牧挑了挑眉。
  小白配合地往前迈了一步,硕大的虎头凑到王德全脸前,呼出一口带著腥气的热浪。
  王德全两眼一翻,差点又晕过去。
  “那是啥?”苏牧指著灶台中央一个巨大的烤架。
  那上面架著一只刚烤得金黄酥脆的全鹿,油脂正滋滋地往下滴,香气扑鼻。旁边还配著精致的银刀和酱料碟。
  王德全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啊苏大人!那是给魏王殿下准备的全鹿宴!魏王殿下最好美食,这鹿是专门从关外运来的,若是没了,魏王怪罪下来,奴婢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啊!”
  魏王李泰?
  苏牧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李泰这胖子,仗著李世民宠爱,在宫里向来横行霸道,而且一直覬覦太子之位。前几天还听说他在朝堂上阴阳怪气,嘲讽太子李承乾腿脚不便。
  抢的就是你!
  “魏王殿下宅心仁厚,若是知道祥瑞饿著肚子,肯定愿意割爱。”苏牧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再说了,这是给公主殿下的坐骑吃的,难道魏王连这点面子都不给?”
  王德全都要哭了。
  这帽子扣得太大,他哪敢接?
  “小白,去。”苏牧拍了拍虎头。
  早就按捺不住的小白瞬间化作一道白影,猛地扑向那只烤全鹿。
  “咔嚓!”
  巨大的鹿腿骨在小白嘴里就像是一根酥脆的饼乾,轻易被咬碎。
  小白根本不需要餐具,两只前爪按住鹿身,大口撕扯著鹿肉。那吃相虽然凶残,却透著一股野性的美感。
  周围还没跑光的太监宫女躲在角落里,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猛兽进食吗?
  太残暴了!太震撼了!
  小兕子坐在苏牧怀里,看著小白吃得满嘴流油,开心地拍著小手。
  “哇!小白吃得好香呀!大哥哥,魏王哥哥真是个好人!”
  苏牧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是啊,回头见了魏王,记得谢谢他请客。”
  王德全看著那只平日里连都不敢碰一下的极品烤鹿,在老虎嘴里迅速变成一堆碎骨头,心都在滴血。
  完了!
  这下全完了!
  魏王那一身肥肉发起火来,可是要地动山摇的啊!
  ……
  半个时辰后。
  魏王府,膳厅。
  身材圆滚滚的魏王李泰正坐在桌前,手里拿著一副象牙筷子,焦急地敲著碗边。
  “怎么还不上菜?本王都要饿扁了!”
  他最期待的就是今晚这顿全鹿宴。那鹿肉是用秘制酱料醃了一整天,又用果木炭火慢烤了三个时辰,想想都流口水。
  贴身太监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殿……殿下……不好了……”
  李泰眉头一皱,脸上的肥肉抖了抖:“怎么?鹿烤焦了?”
  “不……不是……”太监磕头如捣蒜,“鹿……鹿没了……”
  “没了?!”李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难不成飞了?”
  “是被……被一只老虎吃了……”
  李泰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或者是这个太监脑子坏了。
  “你再说一遍?被什么吃了?”
  “老虎……好大一只白老虎……”太监带著哭腔把尚食局发生的事描述了一遍,“那苏牧说……说是祥瑞饿了,徵用了殿下的晚膳……还说……还说殿下宅心仁厚,肯定乐意……”
  “放肆!”
  李泰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盘子碗筷碎了一地。
  “苏牧?一个小小的圉官,竟敢骑到本王头上拉屎!”
  “还祥瑞?我看就是妖孽!”
  李泰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在宫里这么多年,从来只有他抢別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別人抢他的食?
  而且还是抢去餵畜生!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走!隨本王进宫!我要找父皇评理去!”李泰怒吼著就要往外冲。
  身边的幕僚赶紧拦住他:“殿下息怒!殿下息怒啊!”
  “息什么怒?本王的鹿都被吃了!”
  “殿下,那苏牧既然敢这么做,必然是有陛下撑腰。听说下午陛下才去了御马监,还封了那畜生做什么祥瑞……”幕僚低声劝道,“殿下此时若去闹,反而显得小肚鸡肠,不顾大局。”
  李泰咬牙切齿:“那就这么算了?本王咽不下这口气!”
  “当然不能算了。”幕僚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咱们不好出面,自然有人愿意出面。”
  “谁?”
  “魏徵,魏大人。”
  幕僚阴惻惻地笑了,“那苏牧纵兽行凶,大闹尚食局,惊扰宫人,这可是严重的失仪之罪。魏徵那老头平日里最看重规矩,若是知道宫里养了吃人的猛兽,还抢了亲王的膳食……”
  李泰眼睛一亮,脸上的怒容转为狞笑。
  “好!好一招借刀杀人!”
  “快!派人去把这事无意间透露给魏徵那个田舍翁!”
  ……
  夜深了。
  御兽监里却是一片安寧。
  小白吃饱喝足,肚皮圆滚滚地躺在乾草堆上呼呼大睡,时不时还咂吧咂吧嘴,回味著鹿肉的美味。
  小兕子已经在苏牧怀里睡著了,嘴角掛著甜甜的笑意,脸色比往日红润了不少。
  苏牧把小公主交给赶来的侍女送回寢宫,自己则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看著天上的月亮。
  系统面板上,声望值又涨了一波。
  【叮!掠夺魏王李泰晚饭,造成魏王暴怒,声望值+800!】
  【叮!震慑尚食局眾御厨,声望值+600!】
  虽然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不过苏牧心里清楚,今晚这顿饭,吃得虽然爽,但也算是捅了马蜂窝。
  在皇宫这种地方,哪怕是一只蚂蚁爬错了路都会引起风波,更何况是一只老虎抢了亲王的饭。
  但他不在乎。
  要想在大唐建立“御兽帝国”,光靠温吞水是不行的。
  必须得闹。
  闹得越大越好,闹得人尽皆知,才能源源不断地收割声望值。
  “来吧,让我看看,明天会有哪位头铁的撞上来。”
  苏牧嘴角微翘,闭上眼睛开始在系统商城里瀏览商品。
  ……
  与此同时,魏徵府邸。
  书房的灯火通明。
  这位以直諫闻名的大唐宰相,正看著手里的一张纸条,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
  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惊心:
  “御马监圉官苏牧,纵虎行凶,大闹尚食局,抢夺亲王膳食,宫人惊恐,人人自危。”
  “荒唐!简直荒唐!”
  魏徵猛地一拍桌子,鬍鬚都在颤抖。
  “皇宫禁地,岂容猛兽横行?陛下糊涂啊!竟信了什么祥瑞之说!”
  “这苏牧,更是个恃宠而骄的佞臣!今日敢纵虎抢食,明日是不是就要纵虎伤人?”
  魏徵提起笔,饱蘸浓墨,在宣纸上奋笔疾书。
  每一个字都力透纸背,带著一股不死不休的决绝。
  “明日早朝,老夫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將这妖人与妖兽赶出皇宫!还大唐一个清明!”
  夜风吹过窗欞,捲起桌上的宣纸一角。
  那上面赫然写著四个大字——
  《諫驱兽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