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世界线变动率:0.571???%
  神策府的灯火通明,而与之相对的,天舶司的一处幽静別苑中,却笼罩在一片死寂的黑暗里。
  这里是停云的私宅。
  屋內没有点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那个白天还八面玲瓏、笑语盈盈的狐人女子,此刻正静静地坐在梳妆檯前。
  镜子里映出的,是一张完美无瑕,却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那双平日里总是眯成月牙、透著精明与嫵媚的眼睛,此刻……
  完全睁开了。
  瞳孔中没有焦距,也没有属於生物的情感,只有一片死寂的青碧色幽火,在眼底深处静静燃烧。
  她手里把玩著一块玉兆。
  那不是罗浮的制式玉兆,而是一块散发著不祥红光的、显然经过特殊加密的通讯器。
  屏幕上,一段刚刚结束的通讯记录正在缓缓消散。
  而在通讯对象的id那一栏,赫然写著两个触目惊心的字——
  【星啸】。
  “……呵。”
  停云——或者说,占据了这具躯壳的幻朧,发出了一声轻笑。
  声音不再甜美,而是带著一种仿佛来自虚空的、重叠的迴响。
  “真是……令人失望啊。”
  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低声自语。
  “星啸那个蠢货,居然在担心我会失手?就因为那几个小小的『变数』?”
  “还有那个所谓的神策將军。”
  幻朧伸出手指,轻轻抚摸著镜中那张娇嫩的脸庞。指尖划过脸颊,留下一道极淡的、仿佛烧焦般的黑痕,隨即又迅速復原。
  “罗浮的棋局已经烂透了。只要建木一动……这艘破船,就会自己沉下去。”
  “根本不需要我多做什么。”
  她放下玉兆,似乎是觉得有些无聊,隨手拿起桌上的摺扇,想要像往常一样展开。
  “篤、篤、篤。”
  一阵沉闷且並不客气的敲门声,突然在寂静的夜里响起。
  幻朧的手指一顿。
  这敲门声……没有丝毫的礼貌与试探,只有公事公办的冷硬。
  她眼底的青碧色火焰瞬间隱去,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感也隨之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那副世人皆知的、属於“停云小姐”的、无可挑剔的温婉面具。
  “来了~”
  她轻唤一声,声音里带著几分刚睡醒的慵懒和恰到好处的疑惑。
  “这大半夜的,是哪位呀?”
  她起身,莲步轻移,走到门口,拉开了房门。
  门外站著的,不是什么恩公。
  而是一队全副武装、面覆铁甲的云骑军。
  为首的一人,身著银色甲冑,腰间掛著神策府的腰牌。他没有行礼,也没有寒暄,只是冷冷地注视著面前这位天舶司的接渡使。
  “停云小姐。”
  云骑军官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一块石头。
  “深夜打扰,实非得已。”
  “……哎呀,这位军爷。”停云用扇子掩住嘴,眼中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慌,“这是出什么事了?这么大阵仗……难道是有刺客?”
  “没有刺客。”
  军官侧过身,让出身后的两名云骑,他们手中拿著几根刻满符文的阵桩。
  “奉將军令。”
  军官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亮在停云面前。
  “近日罗浮治安不靖,尤其是针对外宾的骚扰频发。將军体恤停云小姐接待外宾劳苦功高,特命我等……”
  军官顿了顿,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强硬:
  “……在此『护卫』小姐。”
  “为了小姐的安全,將军有令:这几日,请停云小姐暂且在府中修整,莫要隨意外出。”
  “若有公务,会有专人替小姐传达。”
  说罢,那两名云骑便不管不顾地走上前,將手中的阵桩“砰、砰”几声,钉在了別苑门口的地面上。
  一道淡金色的结界屏障,隨之升起,將整座別苑笼罩其中。
  这是……禁足。
  或者说,软禁。
  停云脸上的惊慌表情僵住了。
  她看著那个金色的结界,又看了看那个面无表情的军官。
  “……將军他……”
  停云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仿佛是被嚇到了,“……这是要……关著我?”
  “是『保护』。”
  军官纠正道。
  “请小姐体谅將军的苦心。早点歇息吧。”
  说完,军官一挥手,一队云骑军直接在门口站成了两排,像两尊门神一样堵死了所有的出路。
  “……”
  停云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著那把摺扇。
  许久。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是在……哭泣?
  “……既然是將军的命令……”
  她带著哭腔的声音传了出来。
  “那……小女子……遵命便是。”
  她缓缓退回屋內,关上了房门。
  “咔噠。”
  门锁落下的瞬间。
  屋內那个“哭泣”的身影,瞬间停止了颤抖。
  她抬起头。
  那张脸上,哪里还有半点惊慌与委屈?
  那双青碧色的眼眸里,此刻满溢出来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被挑衅后的不悦与……愉悦?
  “呵……”
  “景元啊景元……”
  幻朧走到窗边,隔著缝隙,看著外面那个金色的“保护”结界。
  “这就……坐不住了吗?”
  “想把我关在笼子里?”
  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窗欞上。指尖所触之处,木头瞬间化为了灰烬。
  “可惜啊……”
  “这笼子……关得住『停云』……”
  “……可关不住『毁灭』。”
  她转过身,看向房间深处的阴影。
  “既然你们这么急著开场……”
  “那我就……”
  “……稍微把剧目,提前一点吧。”
  她手中的摺扇,“啪”的一声,被捏得粉碎。
  无数青色的火星,在黑暗中炸开,如同盛开的冥界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