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们云上五晓都是怎么带孩子的?
  “丹枫馆”虽然名字有点……但位置確实极佳。
  二楼的窗户推开,正好能俯瞰整个丹鼎司广场,丹枢所在的那个凉亭更是一览无余。
  眾人安顿好后,便开始了轮流“监视”。
  当然,主力是丹恆和瓦尔特。三月七负责拍照取证(虽然目前只拍到了丹枢喝茶),穹负责……在旁边吃零食並发表一些毫无建设性的评论。
  宆则被勒令“臥床休息”。
  他躺在床上,听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声,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
  丹枢是“药王秘传”的线索,这一点大家已经注意到了。
  但是丹鼎司这边还有一个他在意的人。
  “……白露。”
  宆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那个看起来只有几岁大、整天背著个大葫芦、咋咋呼呼的小龙女。
  罗浮的“衔药龙女”,也是持明族的现任“龙尊”。
  但实际上……她是个囚徒。
  被一群“龙师”,以“保护”和“辅佐”的名义,软禁在丹鼎司的深处。甚至连出门看个病,都要经过层层审批。
  必须帮她。
  可是……怎么帮?
  直接衝进去抢人?那会被云骑军当成绑架犯通缉的。彦卿还在隔壁呢,那小子虽然看起来好忽悠,但动起手来可是六亲不认。
  得想个办法……让她“自己”跑出来。
  或者……让我们“偶然”遇到她。
  “哐当!”
  就在宆苦思冥想的时候,窗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声响。
  紧接著,是一个稚嫩却充满怒气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顺著风飘进了窗户。
  “……死老头!臭老头!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本小姐又不是犯人!凭什么不让我去金人巷买奶茶!!”
  “我要离家出走!我要翘班!!”
  宆:“!!!”
  他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这声音……这台词……
  不会吧?
  他衝到了窗边,小心翼翼地推开了一条缝。
  只见在客栈下方的屋檐阴影里,一个矮小的身影正撅著屁股,试图从一个极其狭窄的通风管道里……往外钻。
  淡紫色的头髮,小巧的龙角,还有一个隨著动作晃来晃去的……大药葫芦。
  白露?!
  她真的在“越狱”?!
  宆惊呆了。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但紧接著,他就看到了更惊险的一幕。
  在白露身后的那条巷子里,几个穿著长袍、神色阴鷙的老者正带著一队云骑军,像猎犬一样在搜寻著什么。
  “龙尊大人跑不远!”
  “封锁所有出口!绝不能让她离开丹鼎司半步!”
  “那是长老们的死命令!要是让龙尊接触了什么『不乾净』的人……唯你们是问!”
  那是……龙师。
  眼看那些人就要搜到白露藏身的屋檐下了。白露还在跟那个通风口较劲,她那个大葫芦卡住了!
  “完蛋……”白露急得满头大汗,“要被抓回去了……本小姐的奶茶……”
  不能让她被抓回去!
  宆的大脑瞬间做出了判断。
  这不仅是为了救她,更是为了……接触她。
  “穹!”
  宆猛地回头,对著还在吃薯片的穹招手。
  “快来!”
  “怎么了?!”穹扔下薯片就冲了过来。
  宆指了指窗外那个掛在墙上的小身影,又指了指下面正在逼近的龙师。
  然后,他在手机上飞快地打了一个字:
  【救。】
  穹探头一看。
  “臥槽!”穹惊呼,“那不是那个……那个给我们药的小矮子吗?!”
  “她被追杀?!”
  穹的脑迴路再次闭环了。
  “肯定是她给了我们药,被『坏人』发现了!要灭口!”
  “岂有此理!”
  穹怒了。他一把抄起棒球棍,就要往窗外跳。
  “等等!”宆一把拉住他。
  不能硬打。这里是丹鼎司,打了云骑军就真的解释不清了。
  宆指了指那个通风口的另一端——那是客栈的一楼后厨排气扇。
  然后,他又指了指穹手里的……薯片袋子。
  “诱……饵?”穹眨了眨眼。
  宆点头。
  “懂了!”
  ……
  屋檐下。
  白露绝望了。她的葫芦死死卡在栏杆里,怎么拔都拔不出来。下面的脚步声已经近在咫尺。
  “难道本小姐英明神武的一世,就要终结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
  “啪嗒。”
  一块香喷喷的、金灿灿的……薯片,从天而降,落在了她的鼻尖上。
  白露:“?”
  她下意识地嗅了嗅。
  “……烤肉味的?”
  紧接著,一只手——一只拿著整袋薯片的手,从上方的窗户里伸了出来,像钓鱼一样晃了晃。
  然后,那只手做了一个“嘘”的手势,指了指上面。
  白露抬头。
  她看到了两张一模一样的脸,正从窗户缝里探出来,看著她。
  一个笑得像个傻子,另一个裹著围巾,眼神……居然有点温柔。
  “……是你们?!”白露认出了这俩人。
  上面的那个“傻子”伸出手,做出了一个“拉你上来”的动作。
  白露看了一眼下面越来越近的追兵,又看了一眼那袋诱人的薯片。
  “哼,算你们识相!”
  她把手递了上去。
  ……
  三分钟后。
  “呼……呼……累死本小姐了!”
  白露瘫坐在客栈房间的地毯上,大口喘著气,手里还紧紧抓著那袋战利品薯片。
  “得救了……”
  她拍了拍胸口,然后抬起头,用那双青色的龙瞳,审视著房间里的一群人。
  “餵。”
  白露指著穹和宆。
  “你们……为什么要救本小姐?”
  “而且……”
  她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你们怎么知道……我在那里?还知道有人在抓我?”
  “別告诉我是巧合。”白露哼了一声,“本小姐出逃的路线可是绝密!连半夏都不知道!”
  眾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宆的身上。
  是啊。
  是他发现的。
  而且,他刚才那个“救”字,打得太果断了。就像是……早就知道白露会被抓,也早就知道那是“龙师”而不是什么正经的云骑军。
  宆僵住了。
  他看著白露,那个小小的、却背负著沉重枷锁的身影。
  他想起了云上五驍。
  想起了那个因“饮月之乱”而分崩离析的传奇,那个试图復活挚友却酿成大祸的丹枫,墮入魔阴自我放逐的镜流,还有……不死的刃。
  而白露……她是这一切悲剧的“遗孤”。
  她是丹枫留下的、不完整的“希望”。
  而她现在被关在笼子里。
  ……
  你们云上五晓都是怎么养孩子的??
  一种酸涩的情绪涌上心头。
  宆缓缓蹲下身,视线与白露平齐。
  他拉下了一点围巾,露出了下巴。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指了指白露那个巨大的药葫芦,又指了指窗外那片被高墙围住的丹鼎司。
  然后,他在手机上,画了一个……
  鸟笼。
  里面关著一条小小的龙。
  “……”
  白露的瞳孔猛地颤抖了一下。
  她手里的薯片掉在了地上。
  “你……”
  白露的声音颤抖著,带著一丝难以置信的脆弱。
  “你……知道?”
  穹和三月七愣住了。
  “知道?”三月七困惑,“笼子?”
  但丹恆的眼神变了。
  他看著宆,又看著白露。
  他懂了。
  “囚笼。”丹恆低声说。
  宆点了点头。
  他伸出手,轻轻地、像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一样,摸了摸白露的头顶。
  “哇——!!”
  白露再也绷不住了。
  她猛地扑进了宆的怀里。
  “呜呜呜……我想出去玩!我想喝奶茶!我不想当龙尊了!呜呜呜……不想被他们用针扎骨头……好痛。”
  针扎骨头?丹恆瞳孔猛地一缩。
  房间里,只剩下小龙女委屈的声音。
  穹手忙脚乱地拍著白露的背:“哎呀別哭別哭!哥哥给你买奶茶!买十杯!”
  丹恆靠在墙边,看著这一幕,目光深沉。
  “他……”丹恆看著宆,“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
  “难道……”
  丹恆的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想。
  “难道在他那个世界里……”
  “……他也曾像白露一样,被当作某种『关键』……囚禁在笼子里吗?”
  “所以……他才会有那种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