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你赔得起吗?
  星海国际学校的正门,原本是极其气派的。
  两尊高达三米的汉白玉石狮子镇守左右,雕工精湛,威风凛凛,每一尊造价都够在东城市中心付个首付。
  但现在,左边的那尊狮子,没了。
  只剩下一个光禿禿的底座,还有满地的石粉渣子。
  而右边的那尊……
  “咔嚓。”
  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在死寂的校门口迴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陈欣背著粉色的小书包,站在距离大门十米远的地方,面无表情地看著眼前这荒诞的一幕。
  钱主任躲在她身后,整个人抖得像筛糠,手里紧紧攥著那个扫把,仿佛那是把加特林。
  “大……大小姐,就是她……”
  陈欣没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那尊残存的石狮子上。
  確切地说,是趴在狮子脑袋上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小女孩。
  穿著一身脏兮兮的、明显不合身的灰色连帽衫,光著两只脚丫子,头髮乱得像鸡窝,上面还掛著几片枯树叶。
  她正像只考拉一样抱著石狮子的脑袋,张开那张看起来樱桃小口、实则能裂开到耳根的嘴,对著坚硬的汉白玉狠狠地咬了一口。
  “嘣嘎!”
  火星四溅。
  那块比钢铁还硬的石头,在她嘴里就像是一块受潮的苏打饼乾。
  “咕嚕。”
  小女孩喉咙动了动,硬生生把半个狮子耳朵咽了下去,然后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嗝——”
  一团白色的石灰粉尘从她嘴里喷出来,呛得她自己咳嗽了两声。
  周围的一圈保安,手里拿著防暴叉和电棍,却没人敢上前一步。
  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汉白玉!实心的!
  这牙口要是咬在人身上,那还不跟吃脆骨似的?
  “好吃吗?”
  一道清脆稚嫩的声音,穿透了石灰粉尘,清晰地传到了小女孩的耳朵里。
  正在啃狮子鼻子的小女孩动作一顿。
  她转过头,露出一张沾满了石粉的小脸。
  五官其实很精致,如果没有那一圈白花花的粉末,甚至可以说是可爱。
  那双眼睛很大,瞳仁却是诡异的琥珀色,竖瞳收缩,透著一股野兽般的直觉和凶光。
  “不好吃。”
  小女孩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没味儿。”
  “太硬。”
  “塞牙。”
  她给出了极其专业的美食点评,然后又是一口,“咔嚓”一声把狮子的鼻子咬了下来。
  “不好吃你还吃?”
  陈欣往前走了一步,那双黑白异色的眸子里,闪烁著资本家看到財產受损时的心痛(和杀气)。
  “你知道这玩意儿多少钱吗?”
  陈欣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那个光禿禿的底座。
  “这一对,八十万。”
  “你刚才那一顿,吃掉了一辆宝马。”
  小女孩愣住了。
  她显然对金钱没有任何概念。
  她歪了歪头,琥珀色的眼睛盯著陈欣,鼻翼微微抽动了一下。
  嗅——
  下一秒,她的眼睛亮了。
  那是饿狼看到了小肥羊,那是奥特曼看见了怪兽,那是老色批看见了……咳咳。
  总之,是一种极致的贪婪和渴望。
  “香……”
  小女孩鬆开石狮子,从三米高的地方直接跳了下来。
  “砰”的一声。
  水泥地面被她赤裸的双脚踩出了两道裂纹。
  她落地无声,四肢著地,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猎豹,死死地盯著陈欣。
  “你……香……”
  口水顺著她的嘴角流了下来,滴在地上,发出“滋啦”的腐蚀声。
  在她眼里,眼前这个背著粉色书包的小女孩,根本不是人。
  而是一团行走的、高纯度的、散发著诱人香气的……金色能量体。
  比石头好吃一万倍!
  “想吃我?”
  陈欣笑了。
  她把书包隨手扔给身后的钱主任,活动了一下手腕。
  “正好,我也想看看,到底是你的牙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吼!”
  小女孩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咆哮,后腿猛地一蹬。
  地面炸裂。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残影,带著令人窒息的腥风,瞬间扑到了陈欣面前。
  那张嘴瞬间张大,露出两排如同鯊鱼般密密麻麻的锯齿,对著陈欣的脖子狠狠咬下!
  快!
  太快了!
  周围的保安甚至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
  然而。
  就在那张大嘴即將触碰到陈欣皮肤的一瞬间。
  “啪!”
  一声清脆的、如同拍苍蝇般的脆响。
  时间仿佛静止了。
  只见陈欣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她只是抬起了那只白白嫩嫩的右手,以一种看起来轻飘飘、实则快到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
  一巴掌扇在了小女孩的脑门上。
  轰!
  恐怖的劲风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炸开,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那个来势汹汹的小女孩,就像是一颗被全垒打的棒球,脑袋猛地向下一沉。
  然后——
  整张脸被这一巴掌直接拍进了水泥地里。
  “……”
  全场死寂。
  只有远处树上的乌鸦“嘎”了一声,像是在嘲笑这尷尬的局面。
  陈欣收回手,嫌弃地在裙子上擦了擦。
  “你看。”
  她低头看著那个半个脑袋都插在地里的“凶兽”,语气平静得像是在教训不听话的宠物。
  “我就说,挑食是不好的习惯。”
  “容易缺钙,不抗揍。”
  地上的小女孩抽搐了一下。
  她双手撑著地面,把自己那张脸像拔萝卜一样拔了出来。
  额头上红肿一片,但並没有流血,只是沾满了泥土和碎石。
  她晃了晃脑袋,琥珀色的眼睛里,那股凶光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打懵了的迷茫。
  为什么?
  明明闻起来那么香软,咬起来却比刚才那个狮子还要硬?
  而且……
  好疼。
  “呜……”
  小女孩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额头,眼泪汪汪地看著陈欣。
  “疼……”
  “饿……”
  这反差来得太快,刚才还是择人而噬的猛兽,现在就变成了受了委屈的流浪狗。
  钱主任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手里的扫把都快捏断了。
  这……这就解决了?
  那可是能生吞石狮子的怪物啊!
  自家大小姐这一巴掌,怕是能把坦克拍扁吧?
  “饿?”
  陈欣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饿就能隨便吃我家东西?”
  “饿就能不交学费翻墙?”
  陈欣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大白兔奶糖——这是刚才给钱主任发福利剩下的。
  她剥开糖纸,那股甜腻的奶香味瞬间飘散开来。
  地上的小女孩鼻子动了动,目光瞬间被那颗糖吸引,喉咙再次“咕嚕”一声。
  “想吃?”
  陈欣晃了晃手里的糖。
  小女孩疯狂点头,像捣蒜一样。
  “叫老大。”
  陈欣提出条件。
  小女孩犹豫了一秒钟。
  尊严?那是什么?能吃吗?
  “老大!”
  声音洪亮,乾脆利落。
  “乖。”
  陈欣把糖扔过去。
  小女孩张嘴接住,连糖带手指头(如果陈欣没缩回来快的话)差点一起吞了。
  隨著糖果入口,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幸福地眯成了一条缝。
  虽然能量很少,但……真的好甜啊。
  比又冷又硬的石头好吃多了。
  “你叫什么名字?”陈欣问。
  小女孩一边嚼著糖,一边茫然地摇摇头。
  “没有名字?”
  陈欣摸了摸下巴,目光落在旁边那个只剩一半的石狮子上。
  “既然这么能吃,又像个饿死鬼投胎……”
  “以后,你就叫『饕餮』吧。”
  “小名……『桃子』。”
  陈欣也不管对方听不听得懂,直接拍板决定了。
  “桃子?”
  小女孩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发音念起来嘴巴圆圆的,像是在吃东西,於是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桃子……吃……”
  “行了,別念叨吃了。”
  陈欣转身,捡起地上的书包拍了拍灰。
  “钱主任。”
  一直处於石化状態的钱主任猛地惊醒:“在!大小姐您吩咐!”
  “给她找身校服,洗乾净。”陈欣指了指地上的桃子,“另外,带她去食堂。”
  “告诉厨师长,把昨天剩下的、今天准备的、还有冰箱里冻著的,只要是能吃的东西,全给她端上来。”
  说到这里,陈欣顿了顿,看了一眼桃子那平坦得不可思议的小肚子。
  “记住,是不限量的。”
  “管饱。”
  听到“管饱”两个字,桃子的眼睛瞬间亮成了两个探照灯。
  她噌的一下从地上弹起来,也不管额头上的包了,屁顛屁顛地跑到陈欣身后,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想要抓陈欣的衣角,又怕被打,只能悬在半空中。
  那是绝对的臣服。
  在这个简单的生物脑迴路里,谁能把她打服,谁能给她饭吃,谁就是天大的好人。
  “大……大小姐,这……这能行吗?”
  钱主任看著这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姑娘,又看了看那一地狼藉,“她……她是哪个班的啊?”
  “哪个班?”
  陈欣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
  那里,那个被她抽了一巴掌的红裙子“班长”,正躲在窗帘后面偷偷观察这边。
  而在地下室深处,那个刚刚被收服的“妈妈”,也因为这股同源的凶兽气息而微微躁动。
  这所学校,牛鬼蛇神越来越多了。
  正好,缺个镇场子的。
  “一年级一班。”
  陈欣背起书包,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的同桌,正好缺个饭搭子。”
  “另外……”
  陈欣指了指那个被啃了一半的石狮子。
  “把这玩意儿磨成粉,拌在她的饭里。”
  “既然喜欢吃石头,那就让她吃个够。”
  “这叫……忆苦思甜。”
  说完,陈欣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向教学楼。
  身后,新上任的跟班“桃子”,一边流著口水,一边像个忠诚的小尾巴一样跟了上去。
  至於那一地昂贵的汉白玉碎渣?
  呵。
  反正学校已经是她家的了。
  就算是拆了当积木玩,谁又敢说个不字?
  只是苦了那个锅盖头王博。
  他可能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不仅有个能手撕钢刀的大姐大同桌。
  马上,还要迎来一个能生吞石头的……二姐头。
  这日子,真的是越来越有判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