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镜湖公园】怕鬼的许嘉年
  许嘉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矢口否认:
  “不是!我才不是託儿!我刚才讲的都是认真的!”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行为確实有点容易让人误会,於是赶紧解释。
  “我朋友就在这里面工作!那些故事都是他跟我讲的!”
  “哦……鬼屋的工作人员啊。”
  任逸看著他,语气悠然地反问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那个朋友……嗯,是鬼屋的工作人员,所以才会给你讲这种故事?”
  “不可能!他从来不骗我!”许嘉年梗著脖子反驳。
  说话间,两人已经顺著熙熙攘攘的人流排到了鬼屋的正门口。
  负责在入口处检票並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造型相当別致,那是一只足足有两米多高的粉色泰迪熊玩偶。
  大概是为了配合鬼屋的恐怖主题,这只原本憨態可掬的泰迪熊脸上,被人用红色的油漆在眼睛部位画了两个硕大的“x”。
  只可惜,这种工业流水线產出的恐怖元素放在这里,不仅毫无威慑力,反而透著一种滑稽的萌感。
  在两人走上前去时,那只巨大的粉色泰迪熊似乎动作微微停顿了一下。
  紧接著,玩偶服里传出了一道有些闷闷的年轻女声。
  “惊声尖叫屋,欢迎两位游客入內。”
  “请妥善保管好隨身物品,严禁殴打工作人员。”
  撩开厚重的门帘跨入其中,四周的嘈杂声瞬间被隔绝在外。
  这个鬼屋似乎不是一个整体,而是有著很多不同的小房间。
  许嘉年一边有些新奇地四下张望,一边忍不住回头对任逸感慨道:
  “学长,刚才门口那只大泰迪熊里面居然是一位姐姐。”
  “那么大、那么重的衣服套在身上,大热天的还要在门口站一天,真是不容易。”
  “嗯,她一定很厉害。”
  任逸点头回应,顺从地跟著少年走进了左手边的一扇门户。
  心中默默跟上下一句。
  但要说辛苦……那倒真不一定。
  因为,泰迪熊內的,是位诡异。
  很大概率,就是这一处“惊声尖叫屋”的主人。
  进入內部通道后,许嘉年的话匣子就彻底合不上了,跟任逸开始扯东扯西。
  “学长,这个鬼屋的特色在於,其中有著很多条路线,每次进入的体验都不一样。”
  “你没办法一次进入就把所有的游戏路线体验完毕,这也是我喜欢一直来的原因。”
  许嘉年嘴里噼里啪啦像倒豆子一样,就没停过。
  任逸有些奇怪的瞥了他一眼。
  “你……是不是有点害怕?”
  任逸看著许嘉年不知何时拽上自己外套的手,一边暗中安抚著口袋里因为他的动作而被惊动的小黑泥。
  虽然许嘉年嘴上聊著无关紧要的八卦。
  但那明显有些飘忽的眼神,以及每隔几秒就要神经质般往阴暗角落里瞅上一眼的动作。
  无一不在出卖他內心的真实状態。
  这位学弟……居然怕鬼?
  孩子,我好像看到了你那並不怎么光明的未来。
  “怎么可能!”许嘉年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声音分贝瞬间拔高。
  “我才没有害怕呢!学长你別小看人,我以前玩过很多次了
  “哦——”
  任逸懂了。
  翻译过来就是:又菜又爱玩。
  当两人彻底穿过狭窄的入场甬道、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任逸的眼中还是闪过了一抹兴趣。
  这鬼屋外面是哥特风格,但这一处房间內里的布景,竟然被设计成了一座精致的东方苏式园林。
  穹顶完全被黑暗笼罩,根本看不见顶端的建筑结构。唯有一颗散发著惨白光晕的“毛月亮”孤零零地悬掛在半空。
  道路两旁,各种重重叠叠、造型古怪的假山,在极其微弱的光源映照下显得像有生命一般张牙舞爪
  而在他们的正前方,横亘著一条小河,正对著一座白石拱桥。
  桥头之上,一盏残破的红灯笼微微悬晃
  远远望去,这样稀稀拉拉、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的红灯笼,顺著前方的石板路一路延伸。
  最终没入了河对岸,一座隱在浓重阴影里的双层古代徽派楼阁之中。
  “这鬼屋的环境渲染和路线引导,做得还真挺像那么回事。”
  任逸评价了一句。
  不过走到这里,他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极其微妙的问题。
  既然这里的职员是人诡混搭的,而且看起来,应该是“人类外包员工”应该占了大多数……
  而这里的游客,实际上又全都是诡异……
  所以,这个“惊声尖叫屋”的核心主题其实是:
  一群普通人类,打扮成鬼的样子。
  在这里兢兢业业地试图去嚇唬一群……完全不知道自己就是“诡异”的诡?
  什么绕口令。
  就在这时,任逸忽然感觉,旁边的许嘉年猛地拽住了自己的袖子。
  “学长別怕!你在我后面跟著,我来走在最前面给你开路!”
  任逸看著他那张因为紧张而有些发白的脸,非常配合从善如流地往后退了半步:
  “好,学长不怕,你请。”
  自己是不是应该给这小子录点视频,然后等他觉醒后给他看?
  奇怪地思绪在任逸脑中闪过了一秒。
  算了,好像不太礼貌。
  两人迈步踏上了那座冰凉的石拱桥,顺著红灯笼的指引,朝著河对岸那座沉寂的深宅大院走去。
  那些掛著红灯笼的树木稀稀拉拉地分布在路两侧。
  红色的微光十分有限,只能勉强照亮那一串串呈现穗状垂下的茂密枝叶。
  终於,他们来到了那座朱红色的大门前。
  许嘉年咽了口唾沫,正准备转过头跟任逸商量。
  “学长……啊!”
  突然之间,这小子毫无预兆地发出了一短促且悽厉的尖叫。
  这冷不丁的一嗓子,把任逸都给嚇了一跳。
  “怎么了,嘉年同学?”任逸无奈地扶住他的肩膀。
  “树……树上!学长你看那些叶子!”
  许嘉年颤抖著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头顶上方那一团被红灯笼晕染得如同鲜血浸泡过的树冠。
  任逸顺著他的手指回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