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考核世界】虚假的、自由的
  任逸感到一阵牙疼。
  “怎么还有元婴……这特么没完没了了是吧?”
  这个破世界的boss,怎么一个两个都有二阶段啊?
  半空中的元婴缓缓转过头,灰白色的瞳孔落在了那团稀薄的白云上。
  它的嘴角咧到了耳根,露出一种近乎天真却残忍到骨子里的笑意:
  “上个纪元,世人尊我为……长生剑尊。”
  寂静的房间內。
  地面上,那两截已经完全失去光泽的断剑,突然极轻地颤动了一下。
  “你不是他。”
  剑人沙哑的声音从断剑深处传了出来。
  “你根本就不是他……你到底是个什么杂碎?”
  听到这句话,悬在半空的元婴表情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愤怒、扭曲、不甘。
  “我就是他!”婴儿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刺耳。
  那种属於幼童的啼哭声与成年人沙哑的咆哮混杂在一起,几乎要刺穿耳膜。
  “我掌控著你们的血契、能自由操控他的身体,我凭什么不是他!”
  断剑中发出一声虚弱但嘲讽的哼笑、
  “杂碎。”
  “你……连握剑的姿势,都是错的。”
  这一句落下,元婴脸上的表情猛地僵住。
  它心虚般地抿了抿嘴,嘴唇颤抖著,歇斯底里地咆哮。
  “那又怎么样?他的法力是我的,他的本源是我的!连这具肉身现在都听我使唤!”
  听著这近乎自证的疯狂咆哮,断剑深处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死寂。
  片刻后,剑人似是终於想通了什么,发出一声嘆息: “啊……我明白了。”
  “肉身早已陨落化为器具……而你,不过是那具躯壳里残存的元婴灵气。”
  “在漫长岁月中自己死灰復燃、诞生的脏东西罢了。”
  “与所谓殭尸、鬼仆之流並无不同。”
  他的语气此时满溢著嘲讽。
  “这可真是……晚节不保。”
  被彻底戳破身份的元婴飘在半空中,双手握拳,那张小脸上的表情由於羞耻与愤怒而彻底狰狞。
  “是!我是他的元婴又如何?”
  “凭什么你们这些破铜烂铁都能活下来?”
  “凭什么你这把破剑能有了自己的意识?”
  “而我……乃是诸天万界最纯粹的灵气之宗,我凭什么就不能诞生一个属於我自己的自我!”
  剑人沉默了一下。
  过了很久,断剑深处,才终於隱隱约约地传来了一声疲惫的笑声。
  “论道貌岸然……你连他的万分之一,都及不上。”
  “老爹,等久了吧,咱走了。”
  两截断剑最后在金属地板上颤了颤,彻底化为了两块冰冷、毫无生息的废铁。
  任逸沉默著看著这一幕,地面上,埃文斯化作的黑色海潮默默涌动了一下。
  这时,另一道沙哑声音,从那只正在崩散的布袋子的残骸里传出来。
  是老爹。
  “別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
  埃文斯一愣。
  他和老爹是合作关係,他並不记得自己许下过什么诺言,或者答应过什么。
  那只是一次口头上的合作,双方各取所需。
  至於任逸,老爹或许察觉到了他的存在,但两人自始至终没有过半句交流。
  这句话,显然也不是对他说的。
  那……这句话到底是对谁说的?
  场上的形势没有给任逸留出思索地时间。
  战场上,老爹形神俱灭,剑人彻底折断。
  希瑞尔博士靠在水缸旁边的角落里,安静地看著这一切。
  残存下来还有战斗力的,一时间竟然只剩下了近乎脱力的任逸、埃文斯,以及半空中那尊散发著诡异光芒的元婴。
  这诞生执念的元婴显然並没有它表现出来地那样失智,死死缩在神尸的湮灭立场深处。
  不仅如此,不知为何,神尸的湮灭领域正在扩大。
  六米、七米……还在逐渐扩张。
  任逸暗中与埃文斯商量著对策。
  【这样下去要被活活耗死!】
  【埃文斯,你用全部本体封死周边的退路,我找机会再上去炸死他!】
  “好。”
  黑液应声疯狂上涌,裹挟著愤怒与恨意,在空中拉扯出一道巨大的黑色球状天幕,將那一处空间瞬间填满。
  然而就在这时,元婴小脸上忽然扯出一个狞恶的笑容,开始单手掐诀,念念有词。
  嗡!
  一连串悽厉的破空声响起,数块闪烁著猩红凶光的碎片凭空浮现在它周身,隱隱能拼凑出一柄刀的狰狞轮廓。
  这是刚刚剑人砍碎的那柄魔刀。
  元婴斜睨了一眼那柄碎的不成样子的魔刀,似乎极不满意。
  它小小的面孔上闪过一丝狠辣,暴虐地挥手:
  “去!”
  嗖嗖嗖!漫天猩红的刀刃碎片如暴雨般暴射而出。
  埃文斯逼上前的黑液天幕猝不及防地剧烈一缩。
  噗嗤几声闷响,大片锋利的碎片直接凿穿了他的身体,在焦黑的液面上强行晕染开一圈圈刺眼的污血。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就在他停下的这短短一瞬间,元婴已经藉助著和神尸残留的联繫,召唤出来了各种各样的东西。
  一柄沾血的斑驳弯刀、一捆刻满禁制的绳索、一根包裹著血肉的木头……
  无数奇形怪状、散发著不祥气息的异常体,在这一刻悉数从不知何处被生生拽了出来!
  任逸的面板此刻失控一样地跳动起来,但他根本没心思去看。
  经过城主这边为启动新纪元而產生的消耗、荒原的全覆盖式打击,还有深渊的主动牺牲……
  这个世界的异常体恐怕十不存一。
  所以看现在这个样子,怕是这世界上还没被彻底毁灭的、由灵器转化的异常体,都尽数出现在了这里。
  元婴似乎无法控制神尸的压制力,因此这些异常体没有展现出任何的特殊能力。
  但,架不住它们数量太多了。
  密密麻麻的法宝古兵环绕在元婴四周疯狂旋转,如同一场由冰冷铁刃构成的暴虐风暴!
  “死吧!”
  兵刃风暴拉扯出悽厉的音爆,疯狂地刮向埃文斯,將他的黑色身体削得七零八落,大片大片的黑液在空气中被撕碎。
  任逸再次尝试了种子,但元婴似乎也沾染了世界意志碎片,依然无法起效。
  他心中微微皱眉,確认埃文斯无法突破这场兵刃风暴之后,乾脆不躲了。
  唰!任逸的身影在原地突然消失。
  他无法接近元婴本体,索性隨便找了一个体积庞大的异常体作为媒介,利用“痛苦珠”將自己的本体与其重合在一起!
  轰!
  爆炸再次爆发,恐怖的衝击波生生將那场密不透风的兵刃风暴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十几件异常体法宝被当场震成漫天碎片。
  可还没等任逸喘上一口气,兵刃风暴就开始弥合。
  只见那些坠落在地、断裂瓦解的兵刃碎片,在残存血契的召唤下,竟然违背常理地再度悬浮起来,打著旋儿重新嵌入了风暴的轨跡之中。
  “没用的。”
  元婴狞笑著。
  “哪怕我不是长生剑尊本人,我也依然掌握著他们的血契。”
  “法宝认主,因果永存!”
  “它们哪怕是死、哪怕形神俱灭、哪怕碎做千万片……”
  “也依然要生生世世受到我的控……”
  “噗嗤!”
  一声极其突兀、沉闷至极的利刃入肉声,毫无徵兆地掐断了他的歇斯底里。
  元婴嘴角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僵住了。
  呼啦……
  原本疯狂旋转的兵刃风暴在剎那间剧烈一抖。
  紧接著,无数沉重的法宝兵刃开始七零八落、噼里啪啦地砸落地面。
  元婴瞪大眼睛,它僵硬地、一点一点地低下那颗头颅,难以置信地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段被削得极其尖锐的木质尖头,正从它的胸膛正中心生生捅了出来。
  那是一只破旧、腐烂、裹挟著些许血肉的木质十字架。
  从它的背后捅入,胸前捅出,直直贯穿。
  “去你丫的!”
  带著粗重喘息的声音,从十字架中传了出来。
  “老子这个,赶潮人的灵魂……”
  “可不归你那劳什子的血契管!”